編　年　史（組詩）

曉　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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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年史（組詩）

曉川

呼喚

至此

人們都變成了畫像

他們更換過的某種姿勢

仿佛是幻想春天

春天在那個季節之外流動

星光滑翔而下

當然誰也不至于

在沒有森林的地方思念

或者阻擋時間

以及時間的回聲

這時你會聽到有人打開各種大門

傳統匆匆地沉沒在樹根之間

還有藍色的眼睛

他們在原野以及鳥兒之間

恪守那些因幻想而產生的諾言

并且在每一個花期如煙的地方默念

在這里

我想起過的一切流逝

而這里月光如歌

而這里一切智者徹悟

我此刻只在一幅油畫里

在水的一方以及另一方

等待所有呼喚的降臨

崛起的駝峰

翻翻滾滾的漠野喲

漫漫地橫過駝群

蒼白的駝峰

筑起無邊的墳塋

驚起的兀鷹

虎視著潰爛的死尸

只有凜凜崛起的駝峰

好像蒼勁的山巒

駝眼里映出的草原

在那迢迢的天際

或許有游牧的帳篷

搭在冷冷的日下

那些動蕩的人們

期待著夏天的收獲

震顫漠野喲

晚風中吹斷的駝鈴

從雪山中汲水的駝隊

將灌溉出一片綠洲

翻翻滾滾的漠野喲……

凜凜崛起的駝峰喲……

與陶潛先生語

都已經夏令時﹡兩點出頭了

只有幾只狗吠于深巷

真想不到你老這時候還在那里寫很棒的新鄉土

詩

怕夫人又要在夢中喚你的名兒了

你如今結廬在鄉下

雖不比往日作彭澤縣委書記時

車馬喧囂

可要想采菊東籬

也不見得有多容易

那些年挨過你幾回板子的潑皮牛二

而今也做了什么公司的老總啰

他早打聽得你與現任書記有隙

總有一天

被他尋了你個不是

看你還有雅興

端坐著飲酒

淵明啊，你真糊涂

放著個堂堂的公務員不做

偏要跑到南野去開荒

現在的縣里的公仆們都坐上勞斯萊斯了

而你家中的妻兒

還等著你賣了柴禾回去

縫兩套寒衣呢

﹡1986年至1991年，我國曾實行過夏令時。

有關對弈

有關對弈

我們不會知道得更多

譬如你開槍

應聲倒地的肯定是士

而你只能權且充當一名卒子

我也是有進無退的卒子

另外一些人

是足智多謀的相

他們駕長車踏破光芒四射的界河

倘若順利

便會提刀而立

為之四顧為之躊躇滿志

對面是一匹馬

對付這家伙恐怕要小心

有種的應該在這個關頭當個英雄

有關對弈

我們又怎能知道得更多

有的人對弈過一次

然后敗下來

有的人失敗過一次

或者還會有第二次

等待

沿著深深的轍印

我靜靜地徘徊

這是沒有約會的等待

希望你

不要將深不可測的目光

晾在刻著我名字的視線上

沒有終點的旅程

仍要繼續下去

當夜晚的門扉

截斷最后一個人的腳步聲

你才知道

走回來的路和走出去的路

同樣漫長

童話

我時常

在那面貼滿廣告畫的殘墻下

走動

有一天

一個陌生的小女孩

看著我

在風中

用手捂住點燃一根煙

撐起

那把戴望舒失落在《雨巷》中的油紙傘

從她跟前憂郁地走過

她抬起那顆葫蘆似的大腦袋

問

你記得很久以前的那個童話嗎

季節

這是一個如雨的季節

不要在那個女詩人面前束手無策

不要對純情派小說失去興致

最好將《白馬王子》貼在胸口入睡

我努力回憶起向日葵前高大的身影

那樣虔誠那樣認真

最終還是決定回到小屋

看看我們空白的鏡框

當然你還是聽我說

這小城的人們真有趣

每每總有人搭錯車

忘記表白愛情

所以我要勸你

不要迎著陽光不要循著腳印

應該順著歌聲

當然這歌聲在如雨的季節

曉川本名李建中，江蘇海安人。1980年代開始詩歌寫作，作品散見《詩刊》、《詩歌月刊》、《星星》詩刊、《詩選刊》、《揚子江》詩刊、《中國詩歌》、《雨花》、《青春》等文學期刊。詩作被收入《21世紀中國文學大系·詩歌卷》、《中國詩歌精選》、《中國詩歌年選》、《中國最佳詩歌》等。曾被《詩神》月刊授予“十佳詩人”稱號。江蘇省作家協會會員。民刊《先鋒詩報》主編。

作者簡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