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在花的周圍

星空璀璨/曾麗霞　圖

北京◎冰　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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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在花的周圍

星空璀璨/曾麗霞圖

北京◎冰島

我讀泰戈爾的詩

大仙生了十四個孩子，泰戈爾是最小的一個

最小的一個寫下他所愛的祖國，他要一昆蟲一鳥獸地愛，他要剛與柔地愛，他把祖國放在童年上

他要他的詩一塵不染，他要讓音樂始終流淌在字里行間，他要使一只飛鳥成為天堂

他和大仙穿越在喜馬拉雅山地間，他給自然穿上美麗的嫁衣

給它裝上乳房、肚臍、陰阜、高聳的鼻子和深陷的大眼睛，他讓石頭發出

鋼琴聲讓溪水長出羽毛

我也愛我的祖國愛我腳下的大地，我一橫一豎畫著方塊地愛，像小時候描著紅模子

我牢記我的童年，那時的陽光像我游戲的小伙伴，帶著驚喜闖進我的每一個歪歪斜斜的方塊字里

那時花鳥蟲獸就是飛起來的呀

露水叫浴池，陽光在里邊洗桑拿。產道叫花朵，紅蜻蜓不停地點水然后飛離

大風

昨天，暮色穿越高壓走廊，大風，六級以上。電塔張開手臂搞二三聯防

寒鴉強行突破上籃。沒有投中，球碰到籃筐彈到西山的山岡上，一群寒鴉撲過去

大風把柳樹的裙子撩起來，黃昏里有紅衣女人說出初冬的寒意

那輛騾子車改成四輪車了，黑色騾子跑起來像是追著它的丈夫喊：不能拋棄我讓它一個人拉車

農場的主要道路還算寬闊。大風強行穿過馬路

被突來的一片落葉摔倒

夕陽放火燒山，初冬一個赤腳穿涼鞋的小孩在大風里，吹過一片被拆遷的房屋

好像過了很久，一片瓦礫重新聚集

大白菜

冬貯大白菜四毛五一斤，它們在樓下

整理發型。我聽到初冬的鼻息聲從農村包圍住城市。至少我們農場人還是在乎它們的

不要燒芯兒，不要半芯兒，最好不使化肥的，秤砣實不實不要緊

只要心是實的。這個冬天不發愁了。我可以包餃子包包子醋溜它們還想看翠花的胸脯和屁股

落葉正在趕路。早晨的陽光正在發酵

我夢見它們又漲價了

一群麻雀呼啦一下子躍出水面，把綠草坪濺出一圈圈肥大的漣漪

你看，水站起來走

天空穿起漂亮的衣服，在草坪里的一片落葉上盤旋

冬天從這里展開

它能從一數到十，它看到一只飛鳥突然栽倒，它聽到水站起來走步的聲音，那是全世界最美的聲音

我觸到天堂精巧的設計，彎曲的直線，石頭的木屋。我嗅到下界的花香

它冰冰地燙我的臉頰

我抱起站起來的水用我的胡茬兒蹭一蹭神筆馬良使用過的毛筆尖，一個大海洋掛滿了紅紅的柿子

不想那些讓一粒土都煩惱憤怒的事情。我跟在水后學著它

一邊走一邊欣賞岸邊成群的草長眠時的美色

許許多多故事含著凸起的痕跡在遙遠的上空幸福而溫暖地起落、拉開、回去

炊煙

打開清晨的一粒鳥叫，打開我憨笑的感恩節

讓花朵在詩中枯萎，讓大雪節氣走進來，我從雪花的乳房間穿過，讓我的江山我的愛在白狗身上腫起

我要掘開唐代美女經典的發簪，拾起青柴，點燃炊煙，讓它搬走我頭上重壓的太陽

我會在自我中清唱，每一片雪花都長飄不盡

為什么我還要拾起青柴，像一個清純的小男孩堆起一個雪人，還要不斷地背誦一個算式，您不知道

這是一個陽光中有霾的上午。魔鬼留下的糖塊？

許多老人和落葉在曬太陽，他們不知道它正在發霉

今天是感恩節，我看過老師的墓碑

我要給即將跑來的雪人裝上鼻子眼睛嘴，你看它傻笑的樣子，和我一樣令這個世界無比難堪

我去看一部黑白老式電影

我去看一部黑白老式電影，時光悅耳

一路花開

總應該找點什么東西當作我的愛好，親愛的鄉下小路，我走著你，天瓦解的藍

仿佛手中被塞進一張藍色油印紙

我給青春配上悅耳的馬鞍。我喜歡一個柳編筐跟著我

裝滿光線和馬鈴聲

我摁下漂起來的鳥音，一轉臉，它又浮上來

無法抵達的故事，像小路上的野花，紅的、黃的、白的、紫的，開得那么多汁多液

無拘無束、我的第六感官讓一只風箏引路

像青年歌德在鄉下的小路上吹響口哨

我從一片荒蕪中走出，在悅耳的馬鞍下

讓青春和清風跨上栗色馬背

一輛騾子車

來自張家口那邊的一輛騾子車噠噠噠地跑過

黑棗色的皮毛和著這歡快地噠噠聲在深秋的夕陽漂浮的氤氳里沒有任何塵世的痛苦車把式被顛的輪廓和線條轉化成音樂，農場不再是空闊的原野

騾子車的節奏一頓一揚

路邊的國槐有的一團金黃有的一團褐綠小碗粗的樹干舉著它們沒有純粹意義的自由

可遠處的天空呈金色的空曠。手機一個提示

回應著必將來臨的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