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仁琪琪格
有什么能成為永恒
?娜仁琪琪格
時光倥傯,它飛逝的速度如疾馳的馬蹄,一些事物在生命中已是噠噠噠的遠去。仿佛自己是默立在時光之外的人,看著那些遠去的事物,在蒼茫中成為一瞬。
有什么能成為永恒?那些曾經用風華正茂投入的摯愛,那些以生死捍衛的純真,那些在心頭的重,那些橫亙的懸崖與陡峭,那些疼痛與戰栗,都在時光中成為往事。
而詩歌如一個巨大的魔盒承載了人生的不同階段,當我們打開詩歌,翻動它,那些鮮活的,生動的,我們就乘著時光的舟楫,逆流而上來到眼前。我們就這樣站在時光的此岸,遙望彼岸的一個又一個自己,直到把自己看得恍惚、看成幻象,直到把那一個又一個自己重新確認,在這樣的凝望、注視中已是淚流滿面。
時光老去,在它不斷的斧鑿、雕琢里,我原本還是那個我。那個憂傷的、敏感的、遲疑的,容易陷入、沉淪于某一個情節,某一個瞬間的,熱愛美好事物,喜歡親近自然,對世界有著美好信任的小女孩子,一直都居住在我的生命里。
沒有什么能真正地改變我們,能改變我們的只有自己的那顆心。
慶幸此生與文字結緣,感恩詩神的眷顧,賜予我詩歌這個法寶。獲得詩歌這件法器,這一生就走在了取經的路上,這么說寫詩便是一條自我修煉的路,詩歌是一生修煉的場域,是不斷發現自己,找到自己的途徑。
我懷抱著詩歌這個法器在塵世間行走,在某一瞬間的駐足與凝眸,它便在我情感的波濤或微瀾里,發現并提煉了某個真相。它洞悉世事,也穿越古今,它頌風吟月也質疑現實。寫詩時的我,已不是此在的我,寫詩時的我也不僅是我。詩歌的能量是無限的,在某一瞬間,它便展開了無限的疆域,你再開口說話,你說的已不是你要說的話。是的,我說的,已不僅僅是我要說出的話。當我在經歷了人生的波折,走過了陡峭的路途,再重新回到舊鼓樓大街時,仿佛經過了一場夢,而又置身于另一個夢境里。冬日蕭瑟,凝望里的鐘鼓樓,現出多重的意象,暗涌的河流推擁著物是人非一起撞擊我的心堤,“在子午線偏西 一個小女子承載不起更多的/憂慮”。當我站在李清照畫像面前,突然撞上胸膛的滿腹悲凄,仿佛坐在船上的不是李清照而是我自己,我深感天地蒼茫,飄蓬一葉的動蕩、凄楚,那時我流的淚水與絕代才女的淚水重合。當我來到河南滎陽站在李商隱面前無端淚涌,心潮淹沒了“錦瑟”,是我的靈魂穿越了千古,還是這位唐代大詩人的靈魂就在這里,與我的靈魂相撞、對接?
詩歌中裝載著詩人神秘的生命密碼,它就在某一處,等待著某種匯合。天與地、花草流水、自然萬象,它就在其中。
有什么能成為永恒?惟有詩歌使生命常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