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界的“虎蠅”

文_武君壘

醫療界的“虎蠅”

文_武君壘

安徽省阜南縣人民醫院院長劉學武只是個小小的正科級干部，但他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巨貪。在擔任院長的10年間，他受賄1183.58萬元，另有1062.97萬元巨額財產來源不明。最終，劉學武被法院判處無期徒刑。

一切都為時已晚

2015年3月4日，阜陽市紀委組織200余名衛生系統工作人員在阜陽市中級人民法院旁聽劉學武涉嫌受賄、巨額財產來源不明案的審理。

劉學武因涉嫌犯受賄罪，被阜陽市潁泉區檢察院立案查處，2014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

檢方指控：2004年6月至2014年7月，劉學武利用職務之便，先后在基礎設施建設、醫療器械采購、藥品采購等方面為他人謀取利益，收受財物1158.98萬元、價值24.4萬元的越野轎車一輛和價值2000元的購物卡一張。

檢察機關還查明，劉學武擁有現金、存款、基金、人壽保險、各項投資等共計2291.607531萬元，家庭合法收入127.550568萬元，家庭支出45.493754萬元，受賄1183.58萬元，尚有1062.97萬元不能說明其來源。檢方認為，應以受賄罪和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劉學武涉案2246.55萬元的數字被公開后，在阜南縣衛生系統炸開了鍋。

阜南縣轄29個鄉鎮和一個省級工業園區，人口172.1萬，是全國糧食生產大縣、中國柳編之鄉。阜南縣人民醫院是該縣唯一的國家二級甲等醫院，該院有門診大樓、現代化病房大樓、急救中心大樓、傳染科病房樓、制劑樓各1座。

據悉，該院一年的業務純利潤僅兩億元左右，而劉學武的非法所得是其年利潤的十分之一。

站在被告席上的劉學武留下了悔恨的淚水。然而，一切都為時已晚。

1964年2月出生的劉學武，是一個土生土長的阜南縣人。1982年8月，劉學武畢業后分配到阜南縣人民醫院工作，先后擔任藥房主任、副院長、院黨總支書記等職。

據《真愛無言——記阜南縣優秀共產黨員劉學武》一文介紹，擔任醫院副院長時的劉學武于2000年8月率先在阜陽市實施藥品公開招標采購，招標藥品由開始的幾十個品種增至500多個品種，占該院總購進藥品的90%，中標藥品價格下調幅度為10%～60%。

2004年6月，劉學武擔任院長一職。2011年12月至案發任阜南縣衛生局副局長、阜南縣人民醫院院長。

坦白不算自首

筆者獲悉，劉學武受賄21起，行賄者絕大部分是醫療器械推銷商。

2010年，阜南縣人民醫院計劃購買一臺醫用X線攝影機，合肥某公司銷售商曹某得知后找到劉學武，推介某品牌X光機，并請劉學武在采購上予以關照，后該公司中標。同年，X光機安裝完畢后的一天，劉學武接受曹某的宴請，在阜南縣某酒店收受曹某20萬元現金。

2010年，阜南縣人民醫院準備購買一臺彩超機，曹某得知后急忙找到劉學武，推介某品牌彩超機。

有了上次的“愉快”合作，這次雙方更是心照不宣。劉學武答應關照并安排曹某參加招投標，后曹某順利中標。彩超機安裝完畢后的一天，曹某送給劉學武現金30萬。

張某和劉學武是同學，在劉學武的幫助下，2007年12月份至2011年年底掛靠在某藥業藥械公司名下的張某，以胡某等人名義向該院銷售藥品。作為酬謝，他先后送給劉學武373.89萬元。

張某去世之后，其妻張梅與張某所掛靠公司的業務員劉某發生矛盾。經劉學武調停，張某遺留的藥品生意掛靠在該公司名下，由妻張梅和劉某共同經營，繼續向該院銷售藥品，并約定給予劉學武一定好處。2012年6月至案發，劉某從其經手的藥品生意收益中留下一份歸自己所有，張梅分得325萬元，劉學武分得350萬元。

在劉學武受賄一案中，建筑商也為劉學武“貢獻”了一定的賄金。

2007年，阜南縣人民醫院內科大樓招標，掛靠某公司的徐某中標。劉學武為其工程施工和撥付工程款方面提供了幫助，第二年六七月份，徐某送給劉學武現金10萬元。兩個月后，徐某又送給他20萬元。

第二年10月，阜南縣人民醫院內科大樓消防工程公開招標，史某掛靠某公司中標。年底的一天，劉學武接受史某的請托，在工程款撥付方面給予史某關照，收受史某2萬元。

2011年，阜南縣人民醫院門診大樓消防工程招標，史某又掛靠一家公司中標。2012年年底的一天，史某送給劉學武2萬元。

阜陽市中院審理認為，被告人劉學武的行為已構成受賄罪、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應數罪并罰。劉學武在辦案機關掌握其較輕的受賄罪行時，如實供述較重的受賄罪行，且在案發后，已將全部贓款、贓物退出，對其所犯受賄罪可從輕處罰。

2015年3月23日，阜陽市中院一審判決：劉學武犯受賄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財產50萬元；犯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判處有期徒刑5年，決定執行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財產人民幣50萬元；被告人的2246.55萬元贓款予以追繳，上繳國庫。

劉學武不服，上訴時稱：自己構成自首；原判量刑過重，請求二審法院從輕處罰。

安徽省高院審理查明：劉學武并非自動投案，其在歸案前部分受賄事實已被辦案機關掌握，后在調查談話期間如實交代辦案機關已經掌握的受賄事實，以及未掌握的大部分受賄事實，屬于坦白，不符合法律規定的自首構成要件。

2015年9月14日，安徽省高院終審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同年11月19日，中國裁判文書網公布了該案的終審裁定書。

醫院成為腐敗高發區

近段時間，醫生受賄被查和判刑的新聞不斷。

據筆者了解，2015年10月份，河南科技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原副院長史海軍被一審被判處有期徒刑11年。

檢方指控，2005年至2014年，史海軍利用職務之便，為工程承建方及醫藥供應商等提供幫助，非法收受相關人員所送58萬元人民幣，購物卡13.1萬元。

此前，史海軍的搭檔——河南科技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原副院長兼總會計師謝社林，因非法收受他人55.5萬元人民幣、6萬歐元、30克金條一根、5000元購物卡，而被項城市人民法院一審判處有期徒刑10年。

2015年7月，河南省唐河縣人民檢察院對南陽市中心醫院門診部主任、檢驗科科長范澤旭立案偵查。

辦案人員在其住宅及辦公室查獲贓款950余萬元、存單200余萬元、購物卡20萬元，另有上海、鄭州等地房產證7套，該案成為南陽檢察史上自辦案件涉案金額之最。目前，范澤旭已被檢方提起公訴。

此前的2013年2月，河南省衛輝市檢察院對新鄉市某醫院財務科長涉嫌挪用公款的線索展開調查時發現，該院500多名醫生在藥品和器械采購、使用上可能吃回扣。

技術人員通過調取數據發現，同樣功效的兩種藥，一種有回扣，而另一種沒有，該院的醫生就會向病人優先推薦有回扣的處方藥，而該藥的醫藥代表會定期來到醫院，根據銷量給醫生發放相應的回扣。技術人員又從資料中得出該院副院長楊某涉嫌受賄的重要線索，在被恢復的通訊錄、短信、電子郵件等信息中，專案組成員又牽出窩案串案15件涉案22人，挽回損失2400多萬元。

據新華社《新華視點》報道，2014年，安徽省檢察機關立案偵查醫療衛生領域貪污賄賂犯罪案件108件123人，其中院長16人、副院長6人。

檢察機關辦案人員稱，醫療衛生領域貪污賄賂犯罪涉及的部門多、人員多。上至局長、院長，下至藥械科長、財務科長、采購員、醫務人員，往往查處一案牽出數案，查獲一人牽出數人甚至數十人，形成窩案串案。如阜南縣人民醫院原院長劉學武受賄金額巨大，他所管理的醫院不少中層干部和醫生也堂而皇之地收受回扣。

據安徽省衛計委監察室通報，該院骨科集體收受醫療器械回扣：該院原黨委委員、骨科主任冷某，收受供應商給予的骨科器械回扣款91.07萬元，并將回扣款按一定比例發放給王某等七名醫生；財務科原科長萬某，收受骨科器械回扣款7.7萬；器械科原科長唐某收受他人錢款26.48萬元。

安徽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陶芳德認為，除了檢察機關“風暴式”的打擊，更重要的是，要讓醫院的公權力在陽光下運行，破除由于資源緊缺和壟斷帶來的行業腐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