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魚兒

趙瓊芳

金魚兒

趙瓊芳

對于動物，我有一種天然的恐懼，避之惟恐不及。不管多么馴服的動物，比如說狗和貓吧，它們到底是有野性的，說不定哪天發起威來，抓你一下，咬你一口，不就倒霉了？還是少惹為妙。但對于金魚兒，我卻喜愛有加。你看，這些小家伙，身體奇形怪狀，顏色五彩斑斕，在清澈見底的水中搖搖曳曳，煞是可愛。小時候，偶爾看到別人家的圓桌上擺放的金魚兒，我好生羨慕，但總以為那是富貴人家的奢侈，所以養金魚兒也就成了夢。

可是有一天，在菜場的地攤上，我看到了各式各樣的金魚兒，價錢也便宜，于是買了兩條，擺放在餐廳的桌子上。家里添了兩條活物，頓時充滿生機。

兒子看到金魚兒很高興，并給黑龍睛取名“張飛”，紅流金就叫“關公”。我把換水喂食的任務交給他，他借口讀書忙沒時間，照看小金魚兒的任務就落在了我肩上。好端端的，給自己平添了許多麻煩。

麻煩歸麻煩，事情還是要做的，只不過偷工減料罷了。兩天換水每天喂食變成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墒墙痿~兒的生命力頑強，饑一頓飽一頓的照樣活蹦亂跳。那“張飛”通體烏黑，眼睛鼓起，蒲扇似的尾巴在水中搖擺，真像是“寂寞嫦娥舒廣袖”；那“關公”呢，渾身流光溢彩，頭大肚大，拖著優雅的尾巴在水中慢悠悠地游動，仿佛一位紳士“手持彩練當空舞”。時間長了，我還驚喜地發現，這些小東西有靈性。剛開始給它們換水時，它們嚇得四處亂竄，在我的手中拼命地掙扎。幾次以后，我再捧起它們時，它們仿佛知道馬上就有純凈的水和美味的食物了，躺在我的手心里，溫柔得一動不動。我把這個發現告訴了丈夫，他高興地說：“多么可愛的小生命，你要善待它們。”

丈夫的話被我當成了耳旁風。終于有一天，魚缸里的水渾濁不堪，且散發出一股臭味兒。我仔細一看，黑“張飛”早已一命嗚呼，紅“關公”也奄奄一息。丈夫知道后，怒吼道：“你有愛心沒有？兩條小金魚都養不活！”兒子見我如此尷尬，替我解圍：“金魚總是要死的，只不過是時間問題，就像養豬，人們天天給它喂食，最后還不是把它殺了吃啊。”但兒子背地里卻責備道：“媽媽，不過我覺得生命在你手里就是一種折磨，精神的和肉體的。你看看，你養的花會枯萎，你養的魚會死掉。”

那條紅“關公”孤獨地生活幾天后，也死了。

望著空空的魚缸，我的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這些小家伙，曾經給我們家帶來多少活力，多少喜悅啊！他們那么美麗、溫柔、有靈性，還……那么頑強，卻依然死在我的不經意間。

從此，每當路過水族館，我都會駐足觀望，看到金魚兒怡然自得的模樣，就有再買兩條的沖動。但轉念一想，既然不能善待它們，就別糟蹋了吧。

作者單位：新余學院文學與傳媒學院

趙瓊芳（1962—），女，湖南邵東人，新余學院文學與傳媒學院教授，研究方向：漢語言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