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彤童

以結構主義視角分析《幻夜》

陳彤童

對于近年來備受中日讀者關注的作家東野圭吾來說，《幻夜》無疑是其經典作品之一，并且與其早前的另一部作品《白夜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筆者認為可以將其作為東野圭吾有代表性的作品來進行文本解讀。然而，對于他的作品的分析，多集中于形象學與社會性層面。筆者旨在運用結構主義的理論，以新的視角解讀《幻夜》這部作品。

結構主義 幻夜

一、《幻夜》中的二元對立

（一）“惡女”新海美冬與“天使”岡田有子

作為書中的女主人公，新海美冬無疑是性格最鮮明的形象之一。雖然作者并沒有對其進行過多的直接描述。她的形象，更多是通過書中被他蠱惑的眾多男性的心理中表現出來。對于男性來說，她身上具有某種能令人發瘋的東西。聰明，美麗，用盡心機，臨危不懼，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與《白夜行》、《剩女的救濟》等小說中的“惡女”形象不同，新海美冬的“惡”是由骨子里發出的“惡”，在她的心里沒有絲毫對愛情的渴望與寄托。與其相對的，岡田有子則是一個典型的傳統的天使般的女性形象。作為配角，作者對她的筆墨并不多。她是雅也經常光顧的餐館老板的女兒，心地單純，為人樸實。對于喜歡上的人，會勤快地幫其收拾房間，會在每天晚餐時多為其準備一份點心，會因為想要知道對方的動向而傻傻地跟著他，看到了雅也身邊的女性也會傷心但故作堅強地跑開。岡田有子正符合了美冬所不屑的愚蠢的女性的特質“認真本分是第一位，把無關緊要的事當成條件”。面對這樣的有子，雅也也不止一次地幻想，如果喜歡上有子，一定能過上普通的幸福的生活。

（二）雅也的精神世界：對愛情真實的渴望與理智的現實思考

在幻夜中，著墨最多的就是水原雅也這個角色了。在大地震中，他為了自己的生存，一時沖動選擇殺死了自己的舅舅。可惜這一幕不行被新海美冬目擊。從此之后他便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幻夜之路。在這之中，他內心無盡的掙扎也形成了鮮明的二元對立。

雅也虛幻的欲望最典型的體現便是對美冬的迷戀。對于美冬的行動，雅也每每感到莫名其妙，捉摸不透。可是只要能看到美冬欣喜的表情，雅也便可以選擇對心中的疑惑視而不見。自然，雅也也有著普通人所擁有的善心。肢解尸體后身體與心靈的極度頹廢。面對有子對自己的愛意，他也會動搖，會不由自主地想，如果選擇了有子這樣的女人，一定會過上自己一直以來憧憬的平凡的幸福生活。他也是喜歡有子的，在他勾引賴江被有子撞上的時候，心中也產生了不想被有子厭惡的想法。這種質樸的心情是他面對美冬時從未產生過的。

在與有子的比較中，雅也也明白了美冬并沒有真正愛上自己的事實。最后，雅也選擇殺死美冬。可是在動手的前一刻，他發現自己仍然不想讓任何人踏入僅屬于二人的世界。于是在生命最后一刻，他與追查此案件的警官同歸于盡。

面對平淡的現實與危險的愛情，雅也最終選擇了自己的心，最后終于飛蛾撲火。他的這一選擇是作者對人心中單純感情的肯定。曾經有這樣的說法，為感情所做的事情分不出對錯，雅也就如這般，雙手可以沾滿血污，可是罪惡的動機中終有隱衷。

二、《幻夜》中的象征性表現

（一）幻夜

首先，幻夜無疑象征著這個充滿罪惡的世界，是無法公之于眾的罪惡。從小說開篇，雅也殺害舅舅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置身于幻夜中。之后，他們為了掩蓋美冬的真實身份，又犯下了一系列罪行。再進一步解讀，在如今這個混濁的社會里，每個人都仿佛置身幻夜。就像美冬曾經說過的：“只要深入調查，不可能沒有弱點。”不僅僅是美冬和雅也，幻夜正是每個人心中不能讓周遭知曉的罪惡。

另外，結合《白夜行》的情節來看，“幻夜”是美冬為自己創造的虛幻的夢。雖然作者已經明確表示，希望大家把兩部作品分開看待。可是書中還是有多處連接點。比方說美冬與雪穗都曾在同一家店工作，說話的語氣與神態如出一轍，美冬的真實身份始終沒有在《幻夜》中揭示出來，這更給了讀者無限的想象空間。

（二）郝思嘉

到了后半部分，故事進入高潮，雅也開始著手調查美冬的真實身份。在調查過程中，得知了自己認識的美冬極有可能是真正的美冬曾經的上司，真美冬非常崇拜她，覺得她是像郝思嘉一樣的女人。如此一來，新海美冬的形象就更加完整地呈現出來了：一心一意實現自己目標的人，像孩子般自私任性，使心機，但勤勞能吃苦，肯為了自己的幸福放手一搏，到絕路也要往前沖。

雖然在《幻夜》中，新海美冬被冠以“惡女”的形象，真的可以稱得上為達目的無惡不作。可是作者仍然對她給予了高度的愛與同情。他借由真美冬的口，將其比作郝思嘉，足可見新海美冬這個人物形象在他心中的分量。

郝思嘉象征著對愛與幸福的追求。歷年來在讀者心中，一直是一個正面的積極的人物形象。而新海美冬則是一個悲劇版的“郝思嘉”。不卑不亢地在混世中追逐著自己的幸福。可見，雖然生存的背景不同，但是追求幸福的心意是相同的，之所以會造成如此多的罪惡，作者將筆觸用來譴責這個貪婪殘酷的社會。

三、結語

本文通過結構主義分析解讀了《幻夜》中的很多元素。通過比較分析，我們可以發現，但凡在書中出場過的人物，無一例外都同時扮演了“加害者”和“受害者”的雙重角色。作者通過對他們曲折的人生的描寫表現出了對生活在幻夜中的大眾的同情和對無情的社會現實的強烈譴責。

（作者單位：大連外國語大學日本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