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 米
二八地村
艾 米
那年我有幸見到了你
在一片大漠孤煙里
我驚愕于你的古樸和干凈的美
空氣清澈如一池碧水
喝上一口就能醉倒
村莊透明得像一面鏡子
我驚嘆是否來到了世外桃源
遠處的山岡蒼翠可人
看得瞳仁都晴空萬里
好一片春光大好
記得是毛驢車載我顛簸在羊腸小路上
那時我多像是個害羞的新娘子
蒙著紅蓋頭
隨著車把式的“駕,駕,駕”
我的心臟跳得比馬蹄還要歡
車把式是個莊稼漢
一身的粗布衣,挎著旱煙袋
千層底的布鞋沾滿泥土,粗大嗓門
讓我想起了太行山打游擊的八路
笑聲爽朗,黃牙滿腔
車把式旁邊坐著一個紅臉膛婦女
頭上裹著流蘇的三角方巾
嘴里一口一聲城里妹子
噓寒問暖,仿佛冬天的火炭
顛簸的驢車在一個小村口停下
落日的余暉把人的身影拉長
參差不齊的土墻和土房
時空一下子轉換了視野
耳根清凈,能聽見溪水的流淌聲
夾雜著一聲聲或遠或近的狗吠
心緒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仿佛回到了童年時代
那是在外婆家的山楂樹下
外婆踮起小腳給我摘山楂的樣子
大黃狗跟在我身后搖尾巴
……
我被人從驢車上攙著下來
曲里拐彎走過一段羊腸小道
聞著仙草和馬糞的飄香
聽著吆喝狗兒的聲音響亮
那不聽話的狗兒,叫聲一聲追一聲
我不知道它對我這個外鄉人
親近抑或疏遠
我只嗅到親切又熟悉的味道
像是吃著久違的玉米面大餅子
啃著芥菜疙瘩
盤腿坐在房東的火炕上
太陽已經掛在西山腰
隔著糊白皮紙、方木格子的窗欞
黃昏把余暉投在炕頭上高高的被垛上
農家的大娘真好客
米飯添了一碗又一碗
盛情之下,直吃得月亮彎了腰
星星直閃眼
夜里睡在熱乎乎的土炕上
伴著莊稼人的鼾聲
聽著蛐蛐的叫喚和蛙聲一片
一夜深眠
天沒亮被驢的嘶叫聲喚醒
還有大公雞的打鳴聲
學著莊稼人的樣子
穿著粗布衣做起了莊稼漢
蹲下身來除草耕田
竟然不認得禾苗和稗草
錯把稗草當成了稻秧
惹得莊稼人笑翻
二八地村民樸實又勤勞
祖祖輩輩靠著二畝薄田
全村人喝著轆轤打上來的井水
一晃一個百年
我真想再去趟二八地村
那里一定像雨后春筍
面貌換了新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