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簌簌
王金莊:誰的行宮和故國 (外一首)
韓簌簌
這是梯田?
這是奶酪和千層餅的混搭
這是一圈又一圈時間的潮水,自山頂涌下
這是女媧撒下的會生長的五彩石
這是飛天甩下漸次暈染的水墨
這是天書自高處的封面打開
露出綠菜畦、紅桃花的頁碼
黃的呢?油菜花揭竿而起
漫山遍野,頓成鑲黃旗的天下
眾多條小路的盡頭,
一根根樹枝上墜著的果子
這是你和我的襁褓,行宮和故國
流水代替一個外鄉人捎去對村莊的問候
小路伸向遠行者把囑托裝進心窩
哦,好心的路人
請幫我把額角的經絡解開
請將我,從昏睡500年的婚床上搖醒
請拉住我在戲文里叛逃已久的那根蘭花指
請從雕花的木框里,把我的身體
一點點挖出來
挖出眼睛、耳朵、鼻子,肩膀和雙乳
挖出用愛和火石輪番淬火的心臟
挖出一腔正在解凍的熱血
請放出祥瑞的麒麟,放出水和火
請原諒我這位不速之客的垂臨
就如原諒,天空和鳥鳴的至死糾葛
穿行在古村的經脈和血液
我們這些古人,也走得風風火火
六百年磨皮,六百年包漿
六百年涂陽光的釉彩
你門楣的口紅,窗口的排排長睫毛
都去了哪里
薔薇花新的火焰在古墻上燒起來
紅銅的大門和老人酡色的臉是真實的
在這樣的院落里
耕讀傳家的人啊,你們還是
把自己裝點進碑廊和石刻
白墻謝了腮紅,正如天公和地母
用血肉維系古老的愛情
倚杖東籬,直到石窠里的葫蘆熬成瓢
熬成一窩飛絮
東南缺一,伸曲自有法度
河流和山脈各司其職
草和樹長幼有序
就在這里住下去吧,生個兒子叫燕山
生個女兒,就叫杜鵑
這院落石階,石上苔,瓦上草
送走了一日又一日的太陽和月亮
再把一茬又一茬的你和我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