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大》中的量詞考察

劉念慈

《老乞大》中的量詞考察

劉念慈

《老乞大》作為中國第一本對外漢語教材，其中的量詞收錄對我們認識考察元代詞匯及其后續發展有著重要意義，本文從名量詞和動量詞兩個角度，分析了《老乞大》中量詞的存在狀態。

名量詞 動量詞 度量量詞 天然量詞

《老乞大》作為元代初年朝鮮人編寫的漢語教材，與《樸通事》一樣，是我們當今研究元明時代漢語語音、詞匯、語法的珍貴資料，也是我們了解漢語發展進程的里程碑式的一站。該手冊通篇最能體現的是量詞的使用，可以分為名量詞與動量詞兩類來進行討論。

一、名量詞

名量詞是指計量人或事物的量詞。名量詞作為《老乞大》中出現的量詞主體，約占了全篇量詞的85%。其中名量詞又可分為度量量詞以及天然量詞。

（一）度量量詞

1、容量量詞

“有碗與一個，這飯里盛出一碗飯，與那個伙伴。”

“過賣，先將一碗溫水來，我洗面。”

這里的兩個“碗”量詞，雖然用字相同，但是含義卻完全不同。第一個“碗”就指我們吃飯的小碗，而第二個“碗”則是用來洗面的，大抵類似于我們的臉盆。兩者都為盛裝器皿的量詞，容量的大小不同。

2、長度量詞

“敢有三十里多地。”

這個“里”是度量了兩個地方之間距離的長度量詞，一里路等于五百米。是人們描述遠近，計量路途長度的重要單位。

“官尺里二丈八，裁衣尺里二丈五。”

“這們時，與你這好銀子買，你這布里頭長短不等，有勾五十尺的，也有四十尺的，也有四十八尺的，長短不等。”

這里的“丈”與“尺”都是丈量布頭尺寸長短的長度量詞，十尺為一丈。

3、重量量詞

“既是好銀時，咱先看了銀子寫契。人們便布袋里取銀子來，著牙人先看。你賣主自家看，里頭沒有一錠兒低的。”

這里的“錠”是用來度量銀子的重量單位，從字面上看，就仿佛能感受到那種銀子沉甸甸的觸感。

“吃了二兩銀的酒。”

“通要一百四十兩銀子。”

這里的“二兩銀”作為了酒的度量單位，“吃了多少酒啊？”“吃了二兩銀那么多錢的酒。”第二句的四十“兩”就指重量了，“銀子多重啊？四十兩。”后來逐漸演變成貨幣單位。

（二）天然量詞

天然名量詞量天然存在的事物，與度量量詞不同的是它的非人為規定性。這部分量詞是名量詞中的主體部分，也最能反映量詞的概貌。其中天然量詞又可分為個體量詞和集體量詞兩種。

1、個體量詞

所謂個體量詞就是指量個體名詞的量詞。如“個”、“只”等。

“有一個看行李，就放馬里。”

“有碗與一個，這飯里盛出一碗飯，與那個伙伴。”

“你這般大人家，量我兩三個客人。”

“又有幾個馬？”

量詞“個”組合能力最強。其與指示代詞和疑問代詞的組合，相對自由。屬于通用型量詞。

“后頭還有幾個伙伴，趕著幾疋馬來也。”

“疋”（匹）是個很早就出現的量詞，一般用來量馬。

“再買一張弓去。”

“你將這一張黃樺弓上弦著，我試扯，氣力有時我買。”

“有賣的弓弦時將來，我一發買一條，就這里上了這弓著。”

“這弓和弦都買了也，再買幾支箭。”

“一會兒再添一支箭時咱們滿了。”

一“張”弓，一“條弦”，幾“只”箭，一“枝”箭，這些量詞都可稱做合用型量詞，指一個量詞可適用于兩種以上的對象。

可見這些用來修飾個體的通用型量詞和合用型量詞，不僅組合能力很強，句法功能也很完善。

2、集體量詞

所謂集體量詞就是指所量名詞是多數或不定量的，比如“群”、“隊”等。

“到街上立地的其間，一個客人趕著一群羊過來”

二、動量詞

動量詞是計量動作行為的量詞，可分為專用動量詞，如“遍”、“回”、“下”等，以及臨時動量詞。而在《老乞大》通篇，動量詞極少出現，并且以臨時動量詞居多。

“我別沒甚買賣，比及你賣布的其間，我買些羊，到涿州地面賣去。走一遭回來，咱們商量別買貨物如何？”

“遭”意思為走一趟，去遭受一路。這里把“遭受”這一動詞借用于形容走一趟買賣非常艱辛。

“你說甚么話？滿七托有余，官尺里二丈八，裁衣尺里二丈五。”

“你打開，我托著。那里滿七托，剛剛的七托少些。”

“你身材大的人，一托比別人爭多。”

“托”在這里是用手托，能測量布的長度。借用“手托”這一動詞臨時用于測量布匹長度。

從以上的分析可以得出，《老乞大》作為中國第一本對外漢語教材，書中的量詞收錄作為一個時期的語言積淀，在量詞繼承和發展的道路上功不可沒。為我們現在考察研究元代量詞提供了珍貴的資料來源。

（作者單位：寧波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