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在一棵棵樹上老去（組詩）

※ 立 雪

詩歌長廊

歲月，在一棵棵樹上老去（組詩）

※ 立 雪

◎老桃樹

幾朵桃花，拽著院落里一棵樹

樹干很粗

但粗不過母親，此時的喘息

干枯的樹身，像母親的歲數一樣

很是深刻

也如同母親，此時陷入的目光

那些花兒的粉紅，似乎還有點光滑

讓母親一下子

想起年輕時，白里透紅的臉

風又一次吹來日子，一朵桃花落下

母親的目光

一時禁不住，跟著落到了地上

◎老梨樹

樹上的梨花，來的一年比一年少

風一吹過

它們就顫抖，一朵緊張著一朵

樹紋一道道，敞開老去的季節

花色雖未老

但也沒有力氣，去緊拽春天了

此時的父親，喊我名字的聲音

一張一合

像是從皺紋里，生生咬出來的

他的頭上，也有一些準備走的白

互相攙扶著

風吹過來時，一根不舍著一根

◎老槐樹

一到下午，西山墻的幾只鳥兒

都會準時

把蓋在老槐樹上的陽光，咬碎

風不停過來推。老槐樹走進屋里

慢慢地站起

在奶奶腳下，亮起斑駁的小圈

這些光陰的小圈，一圈挨著一圈

晃來晃去

太像走過的日子，前來告別

還有一些小圈，爬到奶奶的身上

奶奶用手去摸

它們就抓住奶奶的手，不松開

◎老榆樹

老榆樹和老屋，緊緊地靠著

它的枝杈

像日子伸出的手，舉在屋頂

爺爺最喜歡，搬一張木制椅子

在老榆樹下

看樹的葉子長出來，又落掉

記得一年春天，老榆樹沒有發芽

爺爺很傷心

說老榆樹死了，他也要死了

沒想到就是那年，爺爺真得走了

那時我想

爺爺和老榆樹，一定是換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