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永權
新詩集要有新意
——評尹堅詩集《聽說你在懷念我》
◎張永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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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語:本期的一大部分編輯工作用于刪減各種文章,少則幾百字,多則三千余字。當然,
有的長文章也沒有被刪減,因為“長”是有必要的“長”,幾乎沒有刪改的余地。這些被刪的內容,多數為大量照搬別人的東西,缺乏節制和選擇。有的是與論題或者評論對象距離太遠,關聯不大。文章寫得長,一大原因是缺乏對論題的有效掌控,不能靈活運用語言,還有就是對一些理論問題“消化不良”或者根本就是“消化不了”,生吞活剝。本欄目的三篇文章,有長有短,沒有在字數上刻意求平衡,關鍵看內容表達的必要性。張永權、蔡毅、楊曉東都貼緊評論對象闡述觀點,既能說明問題,又避免空話、套話,以及無關緊要的話,值得提倡。(楊林)
《聽說你在懷念我》的作品,保留和傳承了作者詩歌創作的那種清新、明快而又含蓄有味的風格,但卻是在追求詩歌藝術新路中對原有風格的傳承和發展,是詩人在求新的探索中,正在走向詩歌創作的成熟。在新的一年到來之際,女詩人奉獻給我們的這部新詩集,就是一部在思想和藝術上有許多新的亮點,名副其實的“新”詩集。
只要我們把這部詩集和尹堅過去的作品相比較,就會發現作者在詩歌創作探求新路所做的努力,這種新,既有思想內容上的拓展,也有藝術上新的追求,這是詩人對自已詩歌創作取得了一定成就,得到讀者和詩歌界好評,清醒地進行審視和總結后,重新上路所做的努力。這也是一個有作為的詩人,能否永葆藝術青春,不斷創作出優秀作品,贏得讀者的關鍵。
尹堅這部新詩集之新,首先在思想和題材上,開拓了更加廣闊的新天地。
其一,從尹堅這部詩集的書名《聽說你在懷念我》看,不少作品都是寫情愛的,也見證了作者對這些詩的看重。詩人過去也寫過不少有關愛情、友情、親情
的詩。像寫親情的《父親》,那充滿真情淚筆的抒寫,至今仍讓我刻骨銘心。過去她寫愛情的詩,大多較短小,委婉含蓄。而這部詩集中的第二輯《流淌在河流深處的暗語》,詩人集中地推出了一組有份量的愛情詩佳作。對愛情的抒寫和表達與詩人過去的作品相比,有了不少新的變化。這些愛情詩從不同的角度,抒發了女主人公對愛情的期盼、渴求。作者把詩筆深入到抒情主人公內心隱秘中,反映了感情的種種波瀾。大膽的、坦率的、甜蜜的、凄美的、孤寂的、空虛的等方面的情感抒發,在尹堅過去的愛情詩中,似乎還不多見。其中《如果我愛你》《心語》《無語》《若 只如初見》《遇見》《記住你的背影》等,堪稱愛情詩的佳作。詩人在《如果我愛你》中就有這樣坦誠而藝術的詩的獨白:“如果我愛你/就把思念一點一點/點燃/在我枝頭一朵一朵/為你綻放/把所有的夢/鑲在一縷陽光里/慢慢溫暖//我固執地/以荷的模樣/在荷塘深處/以盛開之姿/把你眺望”。愛的火焰點燃愛的思念,那是何等的溫暖、甜蜜、幸福;因此而開放的愛情之花,荷一般的純潔,那是何等的美妙、高貴、神圣!因愛產生的力量,“我不屑別人/怪異的目光”,抗拒著世俗的殺傷,“以一種飛鳥的姿勢/在高遠的天空/張開羽翼/把你的名字/在陽光下宣揚”。女詩人就以這樣直率而獨特的方式,謳歌了美好愛情的幸福與圣潔。《無語》中對愛的渴望和相思也有讓人動容的抒寫:“等待/一朵寂寞的花開/在夏天的雨里/在冬天的雪里/在星光下閃爍/碎銀般的記憶”。相思之苦,雨里雪里的一朵孤寂之花;相思也很美好,黑夜中的星光,碎銀一樣的記憶。那怕只是相逢瞬間留在記憶里的背影,也要用心語剪成一幅畫,掛在天邊,相看永遠。
尹堅在她的詩歌創作走向成熟期寫出的這些愛情詩,無論數量還是質量,都有大的提升,成為開放在這部新詩集中、讓人眼睛一亮的美好詩花。
其二,詩歌中的現實生活和歷史人物,不僅反映了詩人對題材的拓展,也增添了這部詩集的厚重感。
在這些作品中,我非常看重組詩《女性的豐碑》。這組詩作者從今天走進歷史,以凝重的詩筆,熱情、真誠地謳歌了在中華民族的歷史進程中,在中華民族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和為了新中國的誕生,我們民族的優秀女兒趙一曼、江竹筠等勇赴國難,不畏強敵,英勇斗爭,誓死如歸的民族精神。在《趙一曼》中把詩人眼前照片上溫婉賢淑的美麗姑娘和讓日寇聞風喪膽的紅衣白馬女政委的颯爽英姿相對照和她的遺詩入詩,以及拷打過她的敵人對趙一曼的莊重敬禮、虔誠下跪等細節,塑造了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抗日女英雄形象,讓人肅然起敬。因此,當我們讀到“我們只有把對你/無限的祟敬和懷念/熔鑄在你響亮的名字里/你的崇高精神/一直指引我們/前行”,便引起深深的共鳴,感受到英雄詩歌的藝術力量。同樣,《八女投江》《劉胡蘭》《江竹筠》等詩,都有直逼我們靈魂的抒寫,不僅是對女英雄的真誠頌歌,更是對一段時間文藝界出現的“非英雄化”的社會思潮,向劉胡蘭等革命英烈潑污水的撥亂反正。尹堅的這些作品不僅在她的創作中是一個新的亮點,就是放在紅色詩歌的寶庫中,也可稱得上優秀之作,具有感動人、鼓舞人的正能量作用。
其三,記住鄉愁,謳歌生態文明,也為尹堅這部詩集增添了綠色的新意。尹堅的這本詩集中的組詩《童年記憶》,我認為也是詩人鄉愁情結天真爛漫的記憶抒寫。大營的橄欖枝、野百合、老榕樹,小水井邊的車前草、蒲公英以及水井里傳說的老龍王,甚至群起群落的小麻雀,都讓我們走進女詩人很生態的童年鄉愁。我讀著“桐子果果和小牧童一起/放開嗓子一氣亂唱/把滿樹的桐花/逗笑得亂顫/那些草叢中的亂蟬/也附合著鼓掌/我們的花衣裳/在草叢中一閃一閃/捉著迷藏”(《山坡坡》),小麻雀“像撒了一地的黑豆/跳著跑著/為一粒秕谷/簡單快樂//……//當樹蔭從院里退下的時候/它們啄起幾粒/斑駁的陽光/匆匆飛回窩里/去照亮整個小家”等詩句,我們也走進了女詩人讓人刻骨銘心的童年時代,雖然貧瘠、簡單,但卻快樂、天真。而詩中清新、活潑的優美境界就是作者不忘根的鄉愁所營造的。詩集中的其它作品,我們同樣可以傾聽到詩人因鄉愁而不忘根的心音。像《夢幻桃花源》《詩意楊州》《沒有故鄉的人》《童年里沒有見過面的親人》等,也時明時暗地流露出濃濃的鄉愁情懷。
尹堅是位不忘根的詩人,她的鄉愁詩也為這部詩集增添了新意。
其四,在詩歌的藝術上,尹堅的這部詩集也有一些新的表現。尹堅過去的作品我以為以寫意為多,有的只表現詩人的一種感覺,有的只抒發一種情緒,有的又如一幅印象畫。但這部詩集由于寫人寫事的較多,在表現手法上不少作品便有一個小情節、小故事、小場景,顯得較實在。但她在敘寫中融入作者的感情,達到一切事語皆情語、一切景語皆情語的藝術效果。像《童年記憶》中都有小故事和小場景的反映,《女性的豐碑》也是故事、情節、細節和詩人情感的融匯。尹堅詩歌創作在寫法上的這些變化,是詩人隨著閱歷的增長走向成熟的必然反映。如果說詩人過去的作品讓我們分享到青春的氣息,那么,這本詩集不少作品以其凝重、沉郁的境界,讓我們如飲陳釀。
現在出詩集又難又容易,所謂難,是因為出版家不愿為出詩集貼錢;所謂容易,是因為前者之故,有錢就可出詩集。因此市面上的詩集,大多難走進讀者。而尹堅這位己經出版過幾本詩集的詩人,她每奉獻出一本新詩集,都會帶來一些新的氣息,而不負新詩集之“新”的含義。這本《聽說你在懷念我》就是證明。
(作者系云南省作家協會原副主席)
責任編輯:楊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