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齊夫
可笑的“當然懂”
文/齊夫
前蘇聯領導人赫魯曉夫有一件軼事。他在參觀一個抽象畫派畫展時,很不滿意:“這叫什么畫,一頭驢子用它的尾巴也可以畫得比這更好!”這還不解氣,又把負責畫展的恩斯特叫來臭訓一頓。恩斯特則反唇相譏:“你不是藝術批評家,也不懂美學,你對美術作品一竅不通。”這可把赫氏氣壞了,他一字一頓地說:“當我是一名礦工時,我不懂;當我是黨的一名低級官員時,我不懂;當我在往上爬的各級階梯上時,我不懂;但是,今天我是總理,是黨的領袖,因此,我現在當然懂了,不是嗎?”
赫氏素以心直口快而著稱,可口無遮攔也得合乎邏輯呀,國家總理與“當然懂”是怎樣發生必然聯系的,官升水平長的理論依據是什么,人不可能“生而知之”,難道就可以“升而知之”嗎?后來的事實證明,赫氏雖然當了總理,水平并沒有必然長,他也沒有“當然懂”,捅了很多漏子,辦了不少蠢事。他不懂農業,卻硬充內行,不顧氣候土壤等制約因素,在全蘇聯強制推行大種玉米,結果勞民傷財,以失敗而告終。他不懂軍事,卻瞎指揮,先是輕率玩火,造成加勒比海危機,后又自取其辱,嚴重影響國家尊嚴。至于他不懂外交禮儀,在聯合國大會上發言時用皮鞋敲桌子,則成了一件遐爾聞名的丑聞。
赫氏已作古多年,但信奉他那套官升水平長的“當然懂”高論的人,卻仍時常可以耳聞。近日,從家鄉來了個朋友,聊天中談到父母官的一件笑話。新升任的縣領導到農校檢查工作,在教職工代表座談會上談到有些人不安心工作時,諄諄告誡說:不要以為搞農業沒前途,袁隆平種出了雜交稻,國家獎他500萬,現在納米不是很吃香嗎,你們誰種出了納米,縣里也獎你500萬。下邊哄笑,他還以為是自己講得精彩,越發上勁:不要覺得農校牌子小,袁隆平就是農校畢業,他也沒進過什么早稻田大學嘛。這位干部是縣里的“政壇新星”,幾乎每兩年都會提升一次,但從他的“諄諄告誡”中,實在沒能看出他“升而知之”水平之所在。當了一縣之長后,要說變化,說話嗓門倒是明顯變大,調門明顯變高,可是很多事情還是沒有“當然懂”。
看來,官職并不一定與水平成正比,官升也不會水平自然就長,在外行領導內行的年代是如此,在內行領導內行的今天也不例外。天底下只有學而知之,沒有生而知之,也沒有“升而知之”,更沒有什么“自然懂”。明白這個事理的官員,會在每一次升遷后,自覺地學習充電提高水平,從不大懂到比較懂,以勝任新的工作。但也有些糊涂顢頇官員,自覺不自覺地以為官升水平自然會長,平時不讀書不看報,忙于應酬,不求長進,卻又不懂裝懂,亂作指示,假充內行。這種人常鬧笑話是在所難免,那還是小事,更重要的是常常決策失誤,瞎指揮,亂拍板,給國家和人民帶來重大損失。這種事情外國有,中國也不少,過去有,現在依然有。
人非圣賢,不可能什么都懂,什么都會,所以老老實實承認自己有所不懂并不丟人,孔圣人尚且“子入太廟,每事問”,“三人行必有我師”,我們又怎么能一聽人家“請某某同志作指示”,就不管懂與不懂,欣欣然“亂開黃腔”,昏昏然指手畫腳。人不可能“生而知之”,也不可能“升而知之”,這在理論上都不會有異議,可在實踐中那就千差萬別了。總之,仕途得意的官員在彈冠相慶之余,還是要保持清醒的頭腦。須知,官升意味著擔子更重,但官升絕不可能就會“自然懂”。那么,“仕而優則學”,抓緊時間充電,“多學習,少應酬”,才是他們的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