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邵彥敏 白兮
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拓展與創新
文/邵彥敏 白兮
在新的歷史條件下發展中國經濟,必須深刻理解和把握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才能增強在經濟領域中的理論自信、道路自信和制度自信。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與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一脈相承,緣于其貫徹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精髓要義,堅持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理論范式,代表了無產階級和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的基本立場;貫徹辯證唯物主義與歷史唯物主義的研究方法;以闡明客觀經濟發展規律性認識視為根本任務;將一定的生產力水平基礎的社會生產關系作為主要研究對象。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研究對象是資本主義生產以及和它相適應的生產關系和交換關系,即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研究。這里所說的“生產方式”,可以被簡要概括為一定社會經濟關系中生產力要素的結合方式和生產力的社會運動方法。理解闡釋特定社會經濟關系及其運動規律,又始終與生產力的發展程度,以及生產力要素的結合形式、方法的研究密不可分。馬克思曾指出“迄今為止一切歷史階段上受生產力所制約、同時也制約生產力的交往形式,就是市民社會”,而“對市民社會的解剖應該到政治經濟學中尋求”。馬克思深刻意識到生產力的發展是人類歷史前進的基礎,“發展著的、由每個新的一代所承受下來的生產力的歷史,從而也是個人本身力量發展的歷史”。“社會生產關系,是隨著物質生產資料、生產力的變化和發展而變化和改變的”。毋庸置疑,發展生產力是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則,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以經濟制度的本質研究為主體,以近代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經濟關系為例證,問題域側重于資本主義經濟運動的全面考察和資本主義雇傭勞動和資本相結合的生產方式的徹底批判,揭示了商品生產與市場經濟的一般規律,闡釋了共產主義和社會主義的經濟特征,揭示了社會主義代替資本主義,實現勞動解放、生產力解放,最終實現人類解放的歷史發展規律。如何在社會主義制度條件下,已經取得一定社會主義建設發展成果的基礎上進一步發展生產力、解放生產力成為中國走向改革開放的歷程中所面臨的新問題。
改革開放是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實踐起點,而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則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創新的邏輯原點。在總結我國建國以來社會主義革命與建設的經驗與教訓時,鄧小平同志曾深刻地指出:“過去,只講在社會主義條件下發展生產力,沒有講還要通過改革解放生產力,不完全。應該把解放生產力和發展生產力兩個講全了。”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的理論核心,不只是提高生產力水平的問題,也不只是調整經濟關系的問題,而是如何促成生產力與生產關系有機結合,實現社會經濟發展與經濟關系改善辯證統一、協同并進的問題,直接關涉到社會主義的本質規定。黨的十八大報告提出,解放和發展生產力是奪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勝利必須牢牢堅持的基本要求。解放生產力和發展生產力理論,不僅是馬克思生產力理論的當代詮釋,拓展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新視野,開辟了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新境界,更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創新的顯著成果,是建構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必須堅持的理論依據與思想基底。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最新理論成果,習近平總書記在十八屆五中全會系統論述了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五大發展理念,這也是如何在社會經濟新常態下破解發展難題,厚植發展優勢,進一步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產力,進一步激發和凝聚社會創造力的強大思想武器。
勞動價值論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理論樞紐,而這一理論正是在馬克思辯證吸收古典經濟學相關理論成果與對古典經濟學原有勞動概念的剖析與批判中得以確立與發展。馬克思察析到古典經濟學家的觀點學說雖然把“勞動視為自己的原則”,但其所講的勞動僅具備謀生活動的形式,只是一種“增加財富的勞動”。究其根源,在于古典經濟學沒有考察現實的勞動同產品之間的直接關系,掩蓋了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下勞動本質的異化,進而馬克思展開了對國民經濟學社會研究的歷史向度追思,糾正了古典經濟學從私有財產到異化勞動的前提,更超越了國民經濟學在“增加財富的勞動”和私有財產積累之間循環論證的窠臼,提出了勞動二重性這一重要論斷。通過對古典經濟學學說的批判與揚棄,馬克思深刻指出“單憑運動、順序和時間的邏輯公式”并不足以解釋說明“一切關系同時存在而又互相依存的社會機體”。伴隨西方國家社會化大生產條件下市場經濟的運行機制和機理三四百年的論爭研究,西方經濟學經歷了從古典經濟學、新古典經濟學、凱恩斯經濟學到新自由主義經濟的興衰流變,并在復雜曲折的演進歷程中不斷修補、訂正其完備市場、自由競爭、生產要素的靈活流動及較好的供需彈性等前件假設,在一定程度上增強了當代西方主流經濟學的現實解釋力。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實踐性與革命性決定了其具有自我發展的內在要求,批判地引入、吸收先行發展市場經濟的國家所概括的現代市場經濟理論,能夠增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先進性與科學性,是實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持續創新發展的現實任務。
然而,西方經濟學在重視所謂純粹經濟主體行為的能動性分析,解讀資本主義經濟運動現象的同時,卻逐漸忽略政治、文化、結構、經濟制度等社會發展因素對經濟的影響,弱化西方發達資本主義經濟架構自身的內在審視,回避經濟活動中人與人的關系及人的發展等“人本”議題,通過數理模型的精致化服務于其效用特征,得出的結論呈現出貼合現實、服從現實的態勢。我們必須看到,由于長期以來尤其是上世紀90年代中國實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以來,西方主流經濟學在中國無批判性地傳播,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被淡化、被邊緣化,結果不僅許多青年學生甚至一些黨政領導干部對于馬克思主義和社會主義都產生了懷疑甚至否定,中國某種程度上成了西方主流經濟學的小學生。西方經濟學中確實包含著中國需要學習的先進的經濟發展思想和理論,引進的目的是為了更好地借鑒和吸收其科學合理的成份,而不是全盤照抄西方經濟學。然而,由于西方經濟學本身所固有的意識形態屬性,不僅以美國為代表的發達國家有意識地對中國大量輸出其經濟學,而且由于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實踐已經在事實上超越了經典馬克思主義關于社會主義的設想,于是出現了排斥和懷疑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傾向,對中國發展中出現的問題寄希望于西方主流經濟學,進而產生了西方主流經濟學成為中國經濟發展中的主流經濟學的怪現象。
中國共產黨始終是一個富有創新精神的政黨,尤其是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總書記為核心的新領導集體勇敢地走出了一條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建設道路,創造性地提出了不同于傳統政治經濟學和西方經濟學且適應中國國情和時代特點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
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重大原則,需要將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基本原理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踐,特別是與新常態下的社會經濟發展新實踐相結合,運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思想理論研察考量具體政策方針與宏觀戰略布局,立足中國國情與發展實踐,揭示新特點新規律,把實踐經驗上升為系統化的經濟學說,形成經濟制度、經濟體制和經濟運行的總體政治經濟學架構。中國共產黨創造性地提出了社會主義本質理論、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基本經濟制度理論、“五大發展理念”的理論、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并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和更好發揮政府作用的理論、經濟發展新常態理論、推動新型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農業現代化相互協調的理論、用好國際國內兩個市場和兩種資源的理論、促進社會公平正義和逐步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理論等一系列具有鮮明中國特色、富于時代特點的重要理論,達成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思想理論和中國經濟發展具體實踐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話語體系中的統攝整合,體現出中國特色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性與實踐性的辨證統一,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真正成為統一思想、指導實踐、推動工作的強大理論武器,不斷強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解釋力,彰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旺盛生命力。
這里需要特別強調的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總體定位,離不開辯證的、整體的、發展的思維邏輯,還需要宏大的、科學的歷史眼界。恩格斯主張“馬克思的整個世界觀不是教義,而是方法”,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不是提供現成的教條,而是提供了進一步研究的出發點和供這種研究使用的方法”。傳承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實事求是、與時俱進的本真精神,是梳理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闡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的基本依據和重要前提。溫故知新,正本清源,從宏觀總體的角度體悟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的內在結構、基本思想、基本原理、基本方法、理論品格和理論旨趣,科學掌握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基本原理和研究方法,貫徹學習中國特色主義政治經濟學最新理論成果,在學理層面弘揚理論思想的文化精髓與哲理意蘊,突出研究對象與理論方法的時代氣息與國家特色,展現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在新時代話語的獨有價值和特殊魅力,發揚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也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的應有之義。
(邵彥敏系吉林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白兮系吉林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研究生;摘自《國家治理》2016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