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詞之歌 〔組詩選三〕

白 瑪

無詞之歌 〔組詩選三〕

白 瑪

我想去愛一個這樣的女人

她散發清晨割草機經過之后留下的青草氣味

眼里藏著午夜海面上一小片月亮

她引領一只豹子去河邊暢飲

讓一頭豪豬的禮拜天有了安全感

我沉迷于在沙地上畫一座城堡送給她

你們瞧：愛情從未離開我

她不必征戰就已經統治一個內心紊亂的國度

復活

我確信一段苦澀的愛情能借一口井復活

一棵樹能依靠整夜不間斷的祈禱詞復活

一匹良馬能打著響鼻在紙上復活

眼熟的一道閃電從鄉下來到城市的天空復活

因為大地上依然有太多的美、太多的秘密

詩人和女祭司同時選擇了我，她們得以復活

無詞之歌

愛你甚深，我只能唱首無詞歌

好像潮水向大海唱出晝夜不停的依戀之歌

好像時光對我的催促之歌

我一個人在路上

偶爾唱到這首歌中的哽咽部分

或者闊別重逢的停頓時

當晚星如淚珠墜落青草地，四野沉靜

我又想起你啊

這歌勝過大地上所有語言、所有的詩

以上原載《人民文學》2016年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