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有故人，可以相忘

◎左木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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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有故人，可以相忘

◎左木修

她和西施在同一個地方賣藝。她們是當地彈琵琶最好的兩個女子，只是行事作風大不相同。每次都是西施第一個彈奏，因為容顏傾城，總能吸引人們前來圍觀。而她卻一直在帷簾后面默默等待，每次最動人的曲子都是出自她手，令人如癡如醉。只是她不肯露面，因而更增添了幾分神秘。

一天，她彈琴時發現一位公子與其他人不同。其他人都盯著西施看，唯有那位公子自始至終都輕合雙目，靜靜等著聽最后一支曲。她對這位公子一見傾心，那公子似乎也對她情有獨鐘，想要與她相見。

紗帳之內，她問：“公子傾慕我什么？”那公子笑答：“能彈出這等韻律的女子，必定是個千載難得的佳人。”

她冷笑一聲，“我原以為公子是個脫俗之人，卻不想是眼光高而已。連西施那樣的佳人公子都不肯看一眼，我相比她更是差之千里，恐怕要辜負公子的期望了。”

那公子倒也不惱，“其他人是用眼睛辨別佳人，而在下用的是心。”他輕輕挑開紗帳一角，遞進一塊潔白無瑕的碧玉，“若姑娘愿意，我定不負此心。”

她聽了這話，心中溫熱無比，接過碧玉收進懷中。并與那公子約定，三日后請他還來這里，必會與之相見，相攜此生。

她知道自己貌不比人，所以精心梳妝打扮，學習西施平日里捧著心口蹙眉的樣子，幻想自己也如西施一般凄楚動人。

三日之約一到，她滿心歡喜，認為自己遇到了知音。哪怕天下人都嘲笑她，只要那人懂她就足夠了。她想著，從今以后只彈琵琶給他聽。很快，她便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忐忑地掀開帷簾。沒想到那位公子身后還藏著幾個男子，他們看到她的樣子哄笑而去。從此之后，那送玉的人再也沒有出現。

原來，那人是個紈绔子弟，與朋友打賭輸了才受他們唆使來一睹她真容。而她的容貌也在那日被其他人見到。從那以后，她成為街頭巷尾的笑柄，流傳了幾十年。

一天，一個說書人在茶館里講完東施效顰的故事，剛準備離開。有人問道：“后來呢？”

說書人怔住，半響答不上來。這時，茶館里坐在角落里的老婆婆聽到這話，緩緩說道：“后來啊，她終身未嫁，每天都在佛寺里為他愛的人祈求，祈求他如意平安，有佳人相伴。”

那老婆婆的腰間正掛著一塊潔白無瑕的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