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山可以更樂

陳若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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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山可以更樂

陳若曦

今年八月，應四川作家協會之邀，和兩岸三地作家一起赴樂山旅游。同行的臺灣作家是九歌出版社總編陳素芳。

素芳初次來樂山，瞻仰千年大佛、東方佛都和峨眉金頂等等名勝古跡，由衷敬仰，一路贊嘆不已。大家相約看峨眉日出，不料夜里小雨，晨起云霧未散。登頂的人多失望而回，她卻戀戀不舍，果然等到日頭破云而出，喜得她笑不攏嘴。

我贊她是有福之人。廿多年前，我即來過樂山，也曾為看日出而夜宿金頂，可惜晨起細雨霏霏，終失望而回。這次以為可償宿愿了，誰知忘了帶安眠藥以致徹夜未眠，精神不免恍惚。唯恐體虛添加同行者的掛心和負擔，臨時放棄。絶望嗎？不，下回再來！

廿多年不見樂山，變化很大，許多舊屋變了臉，加上星級大飯店、佛都和纜車等，名勝古跡更顯美麗、豐富也可親多了。大家以為，樂山令人樂開懷，值得常來游覽回味。

我今番有幸參觀了一些新景點，包括故宮文物南遷史料陳列館及武漢大學舊址。對后者尤有感觸。

上世紀抗日戰爭時代，為了保存實力和調整戰略，其時的國民政府遷到重慶，著名大學也紛紛搬到西南如云南四川等地。武漢大學的校本部就落在樂山的文廟，大學和教師辦公室占據了大成殿，東西廡廊也成了部分課堂。1991年，文廟被定為四川第三批文物保護單位，殿前東側立了個［國立武漢大學西遷紀念碑］。除了這座碑是新物，其它則是一片陳舊灰黯，了無生氣。

據查，老霄頂下的文廟，古稱嘉定府文廟，唐朝始建，明嘉靖年重建，現存的欞星門便是明代建筑，彌足珍貴。清朝重建大成殿，匾額留存至今，可惜殿內空蕩蕩。對一貫崇拜孔子、發揚中華傳統文化的臺灣人，簡直匪夷所思。文廟沒了孔子牌位或塑像，淪為遺址未免可惜。

筆者居住臺北孔廟附近，每天清晨到廟口健身，一群人跳著大陸跨海傳過來的元極舞。明天是九月廿八日，孔子誕生2565周年，也是臺灣的教師節，廟內早已張燈結彩，地上鋪了紅毯，即將舉行釋奠習儀和典禮。十天前4D視訊室即天天播放有關史料，并開放民眾索取參禮證，證上印有麒麟圖像。相傳孔子出生前出現麒麟吐玉書的吉兆，且麒麟是代表太平盛世之獸，也象征孔子的仁愛思想。

臺北孔廟的釋奠典禮，每年吸引上千名海內外游客參訪，為孔子祝壽；日本、韓國和海外儒學團體，幾乎年年遠渡重洋來臺祭孔。

臺北孔廟祭禮并非食古不化，前幾年八佾舞已融入現代音樂和隊行變化；禮生也打破兩千多年傳統，可由女性擔任。這和女兒可以加載孔府家譜，都是劃時代變化。如此男女平權，表現各有千秋，孔夫子該不會感嘆“唯女子與小人難養”才是。

我是親身經歷上世紀六十年代“文化大革命”的臺灣人，見證過“批林（彪）批孔（子）”的時代，對樂山文廟遭受破壞可以理解。然而改革開放三十年了，重視文化已是當今之道。約十年前山東曲阜舉行祭孔大典，場面浩大，臺灣和海外華僑組團參與，筆者也躬逢其盛，人人都以中國恢復尊孔傳統為榮。

中國國務院于2004年在韓國首爾創辦孔子學院，派出教師以教授中文。原計劃在海外創辦60所孔子學院，但2012年已達358所了，顯示中文已是國際熱門文字。可能太熱門了，有些地方出現疑慮，怕它是輸出意識形態的工具，找借口關閉，如加拿大、美國就有個別大學這么做。其實全世界學英語，不教國王、皇后和公主之類的名詞嗎？怕什么意識形態嘛！好在廣大外國人都樂于學習中文，也仰慕孔子之名，孔子魅力不可擋，我們應引以為傲才是。

樂山美景堪稱四川翹楚，文物古跡也不少，若把文廟加以整修，恢復祭孔并形成一個節日，搭配旅游營銷，首先就會受到海內外華人的歡迎。天然美景加上文化內涵，最能提升旅游等級，樂山不用也可惜。旅游是無煙囪工業，環保之外還能賺錢，同時宣傳自己堪稱一舉三得，至盼樂山政府能推廣是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