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質清畫扇面

季海躍

程質清畫扇面

季海躍

程質清為朱季海制印

程質清畫扇面

我青年時喜歡買書讀書，人到中年后，有許多比買書讀書更有意思的事情，比如收藏一些“金石書畫”。

過去，購買書畫是為了裝飾，附庸風雅。而今，大部分人都是為了投資增值，但，筆者卻是個例外，只是為了癡迷。

記得女兒上初中時，在武警蘇州支隊服役的我，突然應征選調至南京武警總隊機關，且不允許攜帶家屬孩子隨軍，于是，孤家寡人的我，工作之余，常常不知所措。所幸彼時金石書畫方興未艾，每當節假日的茶余飯后，我會騰出時間去夫子廟、朝天宮、清涼山等書畫廊瀏覽。在我眼中，江南鄉賢的文人翰墨、詩函尺牘、成扇手札等，除了思鄉更有它們的可愛之處，而每次去，總希望能淘到一二件稱心的小“寶貝”，真乃“斜眼袖手觀書畫，恰似棋手相對弈”。

現在，我們蘇州的“文廟”“園外樓”“觀前街”等古玩店，每逢雙休日早已是人滿為患、全民皆“兵”了，筆者那會兒閑逛時的篤篤悠悠、心曠神怡，已成為一道消逝的風景。如今，能在人頭攢動的坊間買到心儀的書畫且價格公道，幾乎成了南柯一夢，真是今非昔比、換了人間。

程質清畫扇面

從前，購書買畫，偷偷摸摸為世人所不齒，甚至還要遭到家里人嘲笑謾罵，如今，書畫收藏，鷂子翻身、揚眉吐氣，只是良莠不齊，泥沙俱下，尤其是贗品層出不窮、防不勝防。

在這個江南特有的黃梅雨季，筆者翻檢舊匣，找出兩把上世紀末淘到的“寶貝”扇子，晾曬晾曬，讓它們扇扇風、透透氣，不失為防暑降溫的一味清新劑。

它們的作者正是我們蘇州的程質清先生，一位德藝雙馨的詩人、書畫家、書法理論家、工藝美術大師。

縱觀程老一生，“正、草、篆、隸”各種書體樣樣俱精，其中數章草最具創意。他的章草，從六朝碑版書法形態中化出，融碑、楷于一體，古拙，渾穆，凝練，靈動，自創風格。今天亮相的“高風勁節”成扇，就是其中經典的一例：它創作于戊寅年（1998年），畫面上的那幾竿修竹和一枝蘭花頗有幾分凌風飛舞的感覺，而另一半所寫的書法正是程老一貫擅長的章草和漢隸，靜穆清凈，質樸雄渾，書畫合璧，交相輝映，形成了一幅清新明麗的圖畫。

除書法而外，程老的繪畫也自成面目，獨樹一幟，筆者就極其喜愛這把題為“三秋圖”的書畫成扇，它是程老34歲（1950年）時所繪，歷時66年之久，那股靜逸的氣息，依然冰清玉潔；那種素雅的色彩，仍然滋潤雋永。

扇子的反面是程質清先生年輕時揮寫的篆書，自然渾成、閑雅疏朗，我們從中能真切地感受到程老當年的書畫追求，空靈恬淡，筆墨交融，醇厚雅致，意趣橫生。

兩幅佳作雖然相距近五十年，但，藝術風格從靈動到敦厚，從典雅到文靜，前后呼應，相映成趣，不失為一代名家。

據新近出版的《蘇州文化概論》一書記載：在當代，蘇州的書法理論研究一燈不滅，薪火相傳，取得了不俗的成績，涌現出一大批研究者和書法教育工作者，已故的有蕭退庵、祝嘉、蔣吟秋、費新我、程質清等，其中程質清的《篆書基礎知識》《石鼓文試讀》等專著，所論深入淺出，在讀者中產生了一定的影響。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蘇州的每一個山峰、每一片水域乃至每一片綠葉和每一株花朵都是程質清先生寄情于金石書畫創作的最佳題材，在往事如煙的時光背影里，他猶如一片純凈的云影，徘徊于人們即將枯竭的心海，給大家帶來一場真正的心靈洗滌。

今年恰逢程質清老先生百歲誕辰，我和大家一樣，深深地懷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