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開欽憶爬雪山過草地

程星

1935年，紅二軍團開始長征。“一路走到麗江、石鼓，渡過金沙江，進入香格里拉……”何開欽回憶，當時不分白天黑夜都在趕路，每天要急行200多里。

95歲的老紅軍何開欽，出生在貴州省黔西縣石桐樹村。

1935年，十四歲的他加入了紅軍。跟著部隊一起長征，爬雪山、過草地……從此，何開欽再也沒有回過自己的故鄉。

如今，從四川省交通廳公路局退休后，他和老伴李尚英一直居住在成都。

看到我們從家鄉來，何開欽談興很濃。在近兩個小時的采訪里，何開欽幾乎沒有太多的停頓。他思路清晰地講述自己參加紅軍的故事，聲音洪亮。

“紅軍在宣傳中說，不打人不罵人，要解放受苦的老百姓。”進了部隊后，何開欽看到紅軍做的和說的一樣。

何開欽當時所在的部隊是紅二方面軍二軍團6師16團，賀龍任總指揮，任弼時任政委。何開欽說，他見過賀龍，沒有一點兒架子，也記得張國燾反對中央北上方針的歷史事件。

1935年，紅二軍團開始長征。“一路走到麗江、石鼓，渡過金沙江，進入香格里拉……”何開欽回憶，當時不分白天黑夜都在趕路，每天要急行200多里，實在走不動了也掉過眼淚。“走不動了也要走，因為被敵人抓住就活不成了。”

在困苦的北上路途中，還伴隨著激烈的戰爭。

何開欽記得，在甘肅他們曾被胡宗南的部隊包圍。“在寧夏固原也和國民黨軍打了一仗。”

“后追前堵，險象環生，但是我們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死。”

“寧可死也不能帶花（受傷），一定要走出來。”

長征路上，何開欽和戰友們正是憑著超凡毅力和信念，以大無畏的精神一路走來。

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后，他所在的紅二方面軍改編為八路軍第120師，到晉西北駐軍。

因為急性盲腸炎，到了張家口，何開欽沒能再跟隨部隊前行，留在了晉綏軍區后勤部。

但爬雪山、過草地的往事仍歷歷在目。

“過雪山前，每個人都要帶辣椒，在山下熬辣椒水。”何開欽和戰友們每人都要喝，因為辣椒可以提高御寒力。

在云南中甸的雪山上，患有氣管炎的指導員沒能熬過去，犧牲了。何開欽和戰友們含著眼淚，用皚皚白雪將他掩蓋。

過草地的時候，也非常危險。“遍地沼澤泥潭，根本沒有路。我們循著一方面軍留下的路標前進。”

何開欽跟著部隊走到川西北若爾蓋地區，茫無涯際的草地里，淺處沒膝，深處沒頂。“如果不小心陷入泥潭，會越陷越深，甚至被吞沒。”

途中沒有樹林遮蔽，睡覺就在干一點的地方合一下眼。帶的干糧吃完了，何開欽和戰友們就吃野菜、喝鹽水充饑。

“部隊發了野菜的標本，要照著標本找來吃，不然就有可能中毒。”何開欽就親眼看到過，有紅軍戰士錯吃了毒野菜，口吐白沫。更有嚴重的，倒在野地里，再也沒有醒過來。

連野菜都沒有的時候，戰士們就把自己的皮帶燒了吃。

因為在后勤部，何開欽對部隊行軍中生火的細節記憶深刻。

“從棉衣里扯出棉花，搓成棉花繩，再放在石板上搓。等有星星點點的火光了，就輕輕吹一下，讓它越燃越大。”大家找來干草，引火煮東西吃。

采訪結束后，記者前往建川博物館。在博物館的抗戰老兵手印廣場上，我們找到了掌紋清晰的鮮紅手印，旁邊寫著——八路軍一二Ο師獨二旅旅部警衛員何開欽。（責任編輯/郎艷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