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動聲色的尊重

□ 張小黑

不動聲色的尊重

□ 張小黑

章培恒從復旦大學畢業后一直留校任教，并于1956年開始接受蔣天樞教授的指導。

1958年的一天，蔣天樞忽然對章培恒說：“中華書局上海編輯所約我校點《詩義會通》，你跟我一起校點吧。”老師的吩咐，章培恒當然必須遵從。令章培恒不解的是，工作中，蔣天樞只讓他做了兩件事：一是到學校圖書館去借一部《詩義會通》；二是在蔣天樞點完《詩義會通》后，只讓他從頭到尾通讀一遍。除此之外，沒做過什么。

過了幾個月，蔣天樞把章培恒找去，一見面就交給他320元錢，對他說：“《詩義會通》的稿費來了，你用這筆錢為自己去買些書。我已經代你到書店去看過，局刻本《二十四史》和縮印本《四部叢刊》都不錯，價錢也合適，你隨自己喜歡買一部吧。多下來的錢給我好了。”章培恒跑到書店一看兩套書的標價，《二十四史》是180元，《四部叢刊》是240元，當下便明白了蔣天樞這樣做的本意。

章培恒后來回憶說：“先生知道我工資低，無力買這樣的大書；如果他買了送我，又怕我心里不安，就用了合作點書的名義。先生這種不動聲色的尊重，為的是讓我保持自己的尊嚴。其實，先生自己在經濟上并不寬裕，因為不愿曲學阿世，五六十年代只發表兩篇考證文章和校點這部《詩義會通》，稿費收入之少可以想見。我挑來選去，最后買下標價180元的《二十四史》，將剩下的錢還給蔣先生。”

(摘自《演講與口才》2016年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