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趨勢逆轉了嗎

金洪

有些指標的增長近年來出現了一些反復，但全球化趨勢整體上沒有出現根本性改變。

因為世界經濟持續走低，一些西方大國出現貿易保護主義傾向，關于經濟全球化倒退的言論近來甚囂塵上。如何看待這一現象呢？

全球化逆轉論調再起

2008年金融危機引發了大眾對盎格魯-薩克遜式資本主義模式的反思。由于這種模式倡導建立金融貿易自由開放的世界體系，因此也引發了民眾對全球化的批判。與全球化特征明顯的“離岸”一詞相對應的“向岸”一時間成為熱詞。

2008年以來，出現了兩個階段的全球化批判和反思，第一個階段是2008-2010年，各國尤其是發達國家民眾基于自身福利的考慮而自發進行的以游行示威、學術探討為主要特征的逆全球化潮流。第二階段是2011年以后，這一階段以各國政府出于維護本國利益而推行各種保護性壁壘政策為特征。一些國家政府甚至推出了一些明顯違背全球化精神的排外政策。倫敦經濟政策研究中心的《全球貿易預警報告》稱，金融危機以來，G20國家共推出了3500多項新的保護主義政策，這些政策中的81%現仍在執行。

區域一體化陷入尷尬境地。一方面成為拒止域外經濟體的工具，如美國積極推動的TPP和TTIP談判，談判國希望借此將域外國家拒之門外。另一方面現有的區域經濟一體化安排成為個別國家利益受損和不滿情緒上升的“替罪羊”。

2010年歐債危機爆發后，歐洲五國深陷泥潭不能自拔。歐元區在是否救助問題上遲疑不決，不僅嚴重傷害了部分歐洲國家民眾的感情，也讓外界質疑其有效性和存在的意義，區域化組織形象大打折扣。此外，目前歐洲面臨的日益嚴峻的難民問題也讓歐洲民眾反感區域一體化。區域一體化對各國吸引力已經大不如前，英國甚至上演了一出脫歐鬧劇。

右翼勢力在很多國家有明顯抬頭傾向，阻止全球化進程。有些人據此斷言全球化進程已經停止，逆全球化將成為今后主流趨勢。然而，事實果真如此嗎？

數據證明全球化仍在繼續

上述逆全球化的種種外在表象的確會讓人產生誤解，但是大量經濟數據讓我們看到另一番景象，即全球化趨勢并未停止，現在就得出結論說全球化發生逆轉為時尚早。讓我們看看以下指標：

人口流動。1960年全球人口流動規模不到7200萬，2015年這一數值攀升到了2.4億人，增長超過3倍。根據世行數據，2014年世界各國的國際旅游占各國進口總額比例較2013年都有所增加。2014年國際旅游收入占出口比例為5.998%，高于2013年的5.885%，2011年以來的升勢得到保持。這說明，各國國民的國際旅游規模在上升，各國人民的交流在增加。國際間私人轉移與雇員報酬持續增加。1970年該指標為19.29億美元，2014年為5520.5億美元，2015年為5537億美元。從1970年到2015年這45年間，該指標增加了286倍。

能源消費。BP能源統計數據顯示，2015年，全球日均進出口原油總量達6122.3萬桶，較2014年的5818.2萬桶增加5.2%。2015年原油進出口量在消費量中的比例比2014年上升了近兩個百分點。天然氣貿易方面，2015年管道天然氣進出口總額與液化天然氣進出口總額分別比2014年增加270億立方米和60億立方米，增幅分別達到4%和1.8%。2015年天然氣進出口總量在消費量中的比例比2014年上升了0.5個百分點。

國際資金流動。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雖然有些年份FDI增速出現了一些回落，但自1970年以來FDI的上升趨勢仍然沒有發生根本性改變。2015年，全球FDI凈流入較上年增加18.5%，1970年以來年均增長率為12.9%。OECD數據顯示，2015年全球FDI流入較2008年提高20.4%。全球FDI流出頭寸方面，2015年比2008年上升56.5%；全球FDI流入頭寸比2008年提高72.3%。

科技出口。世界銀行數據顯示，2014年全球高科技出口規模達到2.147萬億美元，比2013年的1.842萬億美元增加了17%。2014年技術合作捐助規模比1960年增加超過82倍，年均增長8.5%。2015年世界知識產權使用費為3165.78億美元，而2008年時該指標為2339.75億美元，七年時間增加了35.3%。

雖然貨物和服務進出口GDP占比2015年同比2014年有輕微下降，但是該指標依然保持1960年以來的上升趨勢，1960-2014年間年均增長6.33%，不能就此得出全球化逆轉的結論。因為在全球貿易占GDP比例下降的同時，貿易流轉效率提高了。貿易流轉效率近十年來一直在加快。由此可見，盡管有些指標的增長近年來出現了一些反復，全球化趨勢整體上沒有出現根本性改變。

未來全球化將展現新特征

全球化對國家經濟主權產生了一定程度的沖擊，這種沖擊是一些國家尤其是小國不愿面對的。但是全球化是經濟發展的必然趨勢，是對資源進行有效配置的高級手段。

有理由相信，作為對當全球化中暴露出來的種種問題的回應，全球化趨勢將會以一種新的特征繼續深入下去，這種新特征將主要表現為如何能在加強全球化的同時，注意進行公平分配，國家將會立足本國實際，在主權與經濟發展之間重新做出權衡。

全球化新特征具體而言，首先將表現在國家將更加強調立足本國實際，在主權與經濟發展之間重新作出權衡。事實證明，犧牲主權換不來經濟發展，希臘在交出貨幣主權后也沒有換來自身經濟大發展。目前，各國已經認識到這一點，紛紛強調主權的重要性。

其次，強調公平貿易。只有本國民眾得益于全球化，才會支持全球化。因此，各國將更加重視國民福利的投入，不再為了加入全球化潮流而刻意迎合跨國公司等。對原來達成的經貿便利化條款進行修改或升級，使其更加公平合理將是未來一段時間的趨勢。

第三，形成統一的國際經濟、金融政策。美國次貸危機和歐洲的主權債務危機暴露出國家間經濟政策缺乏協調的弊端。為了避免短期內局部最優經濟政策給全局帶來的負面沖擊，各國必須加強貨幣、財政、稅收等政策的協調。

第四，加強職業技術培訓教育。全球化的背后是技術要素的全球性流動。為了提高勞動力對技術的掌控能力，必須加強職業技術培訓，不斷提高他們的生存和工作技能，否則他們必然會因為不能適應新工作崗位的技能要求而被邊緣化。

對于未來世界經濟全球化，中國正在貢獻越來越大的正能量。致力于改革開放的中國從全球化中受益，創造了中國經濟的世界奇跡。同時，中國也以開放的心態，讓世界分享中國的發展紅利。目前，中國已經成長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對世界經濟的影響已經得到全世界公認，亞投行、一帶一路倡議等國際公共產品的提供，表明中國正從全球化的積極參與者和受益者變為推動全球化、防止全球化倒退的關鍵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