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云華
漢字“隸變”不僅僅是一次漢字的偉大變革,也為漢字的書法藝術發展奠定了基礎。漢字隸變的“去繁就簡”說明簡化是文字變革的重要手段,簡化也創造了漢字的書法藝術;隸變中的筆畫創新說明獨特的筆畫是當代書法創新的個性體現。在書法創新方面,古代的書法大家給我們做出了很好的榜樣,他們都是從精研前人的書法入手的。如王羲之等魏晉書法大家從隸變后的章草創立了今草和行書。當代書法創新是一個十分繁雜的命題,兩千年前的漢字隸變不僅給了我們書法創新的許多啟示,其創新精神也是值得我們認真學習與借鑒的。

漢字隸變是中國文字史最重大的變革之一,也是一次重大的書法藝術變化事件。關于隸變,長期以來一直受到語言文字學者和書法家的重視及研究,雖然在某些方面尚未達成共識,如隸書的來源、隸變的時間和分期等,都有不同的說法與意見,但總體的隸變過程還是基本清晰的,隸書的結體與筆畫的發展演變過程還是有軌跡可尋的。尤其是隸書結構的由繁趨簡,筆畫的多姿多彩和富有變化,展示了漢字書法藝術發展初期的創新與變革。前后數百年間的隸變,不僅使漢字形體發生了偉大的變革,最終形成方塊漢字;同時也使漢字的書寫發生了重大變化,導致了中國漢字書法藝術體系的形成。19世紀末,當斯坦因、斯文赫定等外國探險家在中國的西部發現漢代的木簡木牘之后,隨著百年來我國的考古發現與發掘,大批的秦漢時期的簡牘帛書重見天日。當這些簡牘帛書拂去歷史的塵土,一展當年的風采時,不僅使我們見識了當年隸書結體由繁就簡的過程和筆畫書寫變化的脈絡,而且也給我們很多書法創新方面的啟迪。筆者就隸書結體變革、筆畫演變給我們的啟示談一談當代漢字書法的創新問題。
河南溫縣盟書及山西侯馬盟書不僅糾正了班固和許慎提出的秦統一中國后“始造隸書”、“初為隸書”的說法,而且將隸變的起源時間定在了秦之前,同時也向我們展示了隸變初期的字體結構:一是打破傳統,在結體上自由發展;二是雖然繁簡交互使用,但開啟了漢字整體簡化的趨勢。“簡帛書的藝術價值首先在于它表現了可貴的創新精神。簡帛隸書從篆體中突破出來之后,在自身日益完善的發展過程中,以順暢峻激的筆勢連帶創造出一些草筆、行筆、楷筆及相關的筆法,同時促成了草書、行書、楷書諸體的萌芽。”①此外,湖南長沙子彈庫楚帛書的發現,使人們對隸書結體又有了新的認識。“楚帛書上的漢字結體已經作了大量的簡化(如不、同、吉、估諸字,其結體與現行的漢字沒有多大的區別。”②“湖南長沙馬王堆帛書《周易》上的漢字具備了隸書的基本形體,大多字已成扁平之勢。”③此后,隨著河北定縣漢墓竹簡、甘肅甘谷漢簡與居延漢簡、武威漢簡、敦煌漢簡及新疆的尼雅、樓蘭漢簡的相繼出土,讓我們認識了成熟的隸書——扁平端莊的結體形式和秀麗精美的藝術特征。同時,也見識了大量民間抄手書寫的多種隸書的簡寫形體,其中孕育著草書的形體。④綜上,證實了“隸書是在戰國時代秦國文字的簡率寫法的基礎上形成的”。⑤隸書的“以趨約易”符合漢字發展的基本規律。

公元前200年左右隸變初始的古隸(長沙馬王堆漢墓出土)

已經規范的隸書(公元159年立的《張景碑》)

由隸書草寫形成的章草(東漢張芝寫的《秋涼平善帖》

三國時期供學生學習的章草與楷書對照本(三國皇象編寫的《急就篇》)
隸書筆畫提按波磔的產生卻經歷了相當長的時間。隸變的初期主要是結體的變化,筆畫仍以圓筆為主,只是隨意性大一些。盟書的筆畫雖然已經出現了藏頭露尾,但撇捺之勢尚未形成,個別筆畫還保留著篆書交結纏繞之勢。而湖北的云夢睡虎地簡冊,湖南的馬王堆帛書、江陵張家山竹簡、鳳凰山簡牘竹簡上的漢字書寫,其橫筆提按之勢和右挑、左鉤之勢十分夸張(如免字右鉤,笥、可字的左挑,見、也字的彎鉤);安徽阜陽漢簡上的漢字書寫的右挑、左鉤已有回收之勢(如次字、長字、觀字的左捺),并已形成撇捺的基本筆勢;河北定州漢簡上的漢字書寫已經形成了標準的隸書筆畫(如德字、之字、道字、為字等);甘肅居延漢簡上漢字的磔筆,強勁厚重(如史字、之字、丞字、尺字、人字、大字等的捺筆);

甘肅武威磨嘴子漢墓出土的木簡

安徽天長漢墓出土的木牘
甘肅居延漢簡上個別漢字的豎畫長而飄逸,為其他字身的五六倍之多,且長鋒顯著(如命字、年字等);河南洛陽五女冢遺址新莽墓陶罐腹部朱書的漢字的橫畫和甘肅甘谷與敦煌、新疆尼雅與羅布泊簡牘上漢字的橫、撇、捺畫,都是筆鋒如錐,尖而長,其燕尾更是超長(如新莽墓陶罐上的“辯”字橫畫)。又如甘肅、新疆簡牘中的十、元、王、長、史、張等字,江蘇尹灣漢墓簡牘《神鳥傅》,其章草筆畫的流動扭轉,生動活潑。上述隸書,大多是用毛筆在一厘米左右寬的竹木簡上書寫而成,這種隸書的筆畫與漢碑上的隸書的筆畫是大不相同的,不僅筆勢清晰,提按分明,個別夸張的筆畫也是漢碑較少體現的,其獨特的個性是相當明顯的。值得一提的是在新疆吐魯番出土的晉《三國志·吳書·孫權傳》《紙質文書,隸書的筆意又是一種特色,個性化的捺筆十分夸張;敦煌發現的北涼《大智度論》,其字筆畫也很有特色,人們稱之為隸楷。
無論是秦隸的“尚存篆意”,還是漢隸的“提按波磔”,乃至章草的“解散隸體趨于簡便”,都是一次次書寫的革命和創新。隸書筆畫的演變創新,尤其是秦隸中期的右挑、左鉤和漢隸晚期豎寫的夸張,以及章草的簡約筆畫對后來的行書、草書的筆畫影響很大。

吐魯番出土的晉《三國志·吳書·孫權傳》
新是在舊的基礎上形成的,沒有基礎,哪有高樓。因此,可以說,只有精研傳統書法,對傳統書法有一個全面的認識和了解,才能談書法的創新。當代有的人對漢字的產生與發展都不清楚,對書法史都不了解,連各種書體的來龍去脈都不知曉,或者說是一知半解,就開始所謂的“書法創新”,顯然不是正確的做法。在這方面,古代的書法大家給我們做出了很好的榜樣,他們都是從精研前人的書法入手的。書圣王羲之是行書的主要創立者,《蘭亭序》被稱為天下第一行書。他的成就是在“博精群法“,學習、研究前人大量作品的基礎才達到的。他臨寫了大量的前人的作品,如臨寫鐘繇的楷書《宣示表》,做到一字不茍,細微處都不放過,幾乎與原作一模一樣。大家知道,章草是隸變的產物,王羲之和兒子王獻之在學習皇象的章草《急就章》上創立了今草,“但在他們學書的血脈里,卻必定有深厚的章草根基。試觀傳世刻帖中,王羲之的《豹奴帖》,筆勢寬博,字形尚取橫勢,用筆勾環回轉,頗類皇象《急就章》筆意,是典型的章草作風。此外考查他的傳世刻帖中以今草體勢所作的《十七帖》,及墨跡唐人摹本《遠宦帖》《寒切帖》,可以比較出他變法后波磔全淹,回蕩縱橫的開闊筆勢,在成就圓轉飽滿的今草意態之時,尚余章草意趣閃現其間”。⑥唐以降,歷代書法大家無不精臨前人的優秀作品,認真學習前人的書學理論,才形成了各自的風格,被后世所認可。不妨看一看王羲之、王獻之、歐陽詢、顏真卿、蘇軾、米芾、趙孟頫、祝允明、董其昌、傅山等這些書法大家小楷之精致,令人嘆為觀止。可以說,在書法創新上沒有捷徑,只有對書法的勤習精研,認真學習傳統,才能厚積薄發,才可能有所創新。

敦煌發現的北涼《大智度論》(人稱隸楷)

晉王羲之臨鐘繇的《宣示表》

晉王羲之的章草書札《豹奴帖》

晉王羲之的行書(《初月帖》)

新疆樓蘭出土的《五月二日濟白》章草殘紙

明董其昌寫的小楷《樂毅論》
從上述隸變“去繁就簡”可以給我們一個啟示:簡化是文字變革的重要手段;簡化也創造了漢字的書法藝術。關于簡化漢字的書法問題,是在矛盾中求發展的。啟功先生說:“有人問我:有些‘書法家’不愛寫‘簡化字’,你卻肯用簡化字去題書簽、寫牌匾,原因何在?我的回答很簡單:文字是語言的符號,是人與人交際的工具。簡化字是國務院頒布的法令,我只是來應用它、遵守它而已。”⑦他用簡化字題寫的北京師范大學校訓“學為人師行為世范”,秀美遒勁,很好看,書法藝術水平頗高。可見字寫得好與不好,同字的繁簡沒有必然的關系,還是在于書寫者的功力,包括文字功底。

啟功用簡化字書寫的北師大校訓
近幾十年來,有些人存在一種誤解,認為簡化字是新中國成立后政治需求的產物。“現行簡化字絕大多數來源于歷代的‘俗字’和‘手頭字’,即歷代簡體字;有一些來自草書和行書;還有一些竟還是‘古體字’。”⑧筆者在本文第一部分所例舉的“史、之、已、次、來、父、人、文”等字,大多是當時的簡化了的俗字。“隸書對于秦代小篆來說也是一種俗體”。書法中的章草、行書、楷書在創新發展中使用和參照了一些俗字,以及簡化字。同樣,現行簡化字的第一類335個簡化字(包括簡化偏旁),約有36個字來源于章草;第二類52個簡化字(包括簡化偏旁),約有9個字來源于章草,如“聰”、“蓋”、“門”、“熱”、“殺”、“孫”等字。也就是說,隸書的結體及筆畫是行書、楷書、草書的源頭,尤其是章草中的一些字形結構與筆畫被后來的行書、草書直接采用。這種現象符合古人“隸,楷之原”的論斷,這種淵源關系已被出土的簡牘帛書所證實。
“文字和書法的關系很重要。中國古代文字起源之時,書法也隨之出現了。”⑨漢字是中國書法的物質基礎,一般來說,中國書法是依靠漢字而表現的(個別的書畫藝術除外)。現代中國有逾十億人在使用漢字簡化字,全世界有近13億人在使用漢字簡化字。然而我們的絕大多數書法家不用簡化字創作作品,這種狀況是不利于書法藝術的發展的。試想,20年后,除了書法家外,中國有幾多人還認得繁體字。盡管《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允許在書法、古籍等領域使用繁體字,可是書法家是否可以用簡化字創作書法作品呢?是否可以像當年隸變一樣,創作出新的書體及其書法藝術作品呢(因為我國現在已經有了一定量的書法教育學院、學校和研究機構,培育出了一批書法研究生、博士生,具備了一定的研發條件)?使用簡化字已經半個多世紀,而我們學習書法的字帖絕大多數是繁體字,固然古代的字帖是我們繼承傳統、學習書法的基礎,人們使用繁體字創作書法作品無可厚非,但大多數人對傳統書法中的繁體字與簡體字不是很了解,不是很清楚。繁與簡是一個辯證的關系。筆者舉一例:“從漢字史來看,‘萬’、‘萬’在漢代就已并存,從字義來看則‘萬’本義是蠍子的象形字,請假借為數字,‘萬’則本身就取義于‘十千’。因此,我們不能說、‘萬’是‘萬’的俗字,‘萬’也不是從‘萬’簡化而來。”⑩當代書法家應當掌握這方面的知識,面對十多億使用簡化字的大眾群體,也就可以用簡化字書寫作品了,也就不會過多地拘泥和糾結于繁、簡問題了。當然,文字的工具屬性的實用性是不能與書法藝術劃等號的,但是,書法藝術當年是建立在漢字實用的基礎上而發展起來的,沒有漢字的實用,那來的書法藝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隸變中的筆畫創新同樣給我們以啟示:獨特的筆畫是現代書法創新的個性體現。隸變中筆畫的右挑左鉤、提按波磔和超長的中豎(超長的中豎在漢碑中很難見到,但在簡牘帛書上的章草中卻屢見不鮮),實施了一次次漢字筆畫的革命。“書體外在形式——筆畫,每一細微的變化,往往透傳出革命性的信息。盟書隸變,就是從其外在的筆畫開始的。”[11]隸變筆畫創新對后世書法創新提供了可以借鑒的物象。提按波磔被楷書借鑒,最終形成了豐富多彩的楷書筆畫;挑鉤被行書和草書借鑒,使其筆畫更具有靈動性;而超長的中豎,不僅在草書中被廣泛地運用,也改變了書法的章法結構。沒有隸變的磔,楷書的捺不會那么豐滿;沒有隸變超長的中豎,哪有草書長豎的神韻?王羲之草書《上虞帖》中的“行”字,王慈草書《汝比帖》中的“行”字,孫過庭草書《書譜》中的“行”字,大多由兩筆完成,第二筆長豎末尾帶有挑勢,筆畫流動有力。懷素草書《圣母帖》中“神”字的中豎一筆中鋒拉長,其氣勢,其美感,一直被后人效仿;孫過庭草書《書譜》中的“希”字、“葉”字、“滯”字的中豎,也都是中鋒一筆“刷”下。宋趙佶草書《千字文》中的豎筆,幾乎筆筆如鋼針一般,并通過調整結構,由此創新出“瘦金體”;其《千字文》中“市”、“耳”、“帶”諸字的中豎之長多于其他字的數倍。

宋趙佶草書《千字文》中的市、耳字的豎筆
其中“耳”字豎筆長度比居延漢簡中的簡(E·P·F22:187)上的“年”字的中豎還長,與唐顏真卿草書《劉中使帖》中的“耳”字的豎筆相似。這種獨特的,富有表現力的筆畫,至清代一直延用,在王鐸、王耷、鄭燮等人的草書、行書中都可見到;當代更是運用者甚眾,如沙孟海、于佑仁等人在草書創作中都曾廣泛運用。近十多年來,不少書法家在筆畫上也多有創新,追求氣韻神奇,便捷流暢,具有一定的藝術韻味。
誠然,現代書法重藝術效果,不重表現文字的作法讓普通人難以理解和欣賞,但其藝術價值還是存在的。而且,結體的創新和筆畫的創新是任何一種書法藝術都無法回避的。
春秋戰國時期,諸侯割據,戰事頗發,漢字使用社會化,漢字書寫的“求速求易”成為社會發展的重要需求。“在統一前的秦國銅器(主要是兵器)、陶器和漆器銘文,統一后的秦代銅器(主要也是兵器)銘文、權量詔文,以及所謂‘周秦印’的印文里,可以看到不少不同于正規篆文的簡率寫法。”[12]無論是銅器銘文、漆器銘文和權量銘文,都是隨時代的發展而產生的,“求速求易”也是時代發展的需要,隸書也是時代的產物。如果不是“徒隸”們因書寫篆書太繁,有礙公務和徒費精力,導致漢字結體趨簡,筆畫便捷,也就不會有隸變了。所以,隸變給我們的另一個啟示是,“筆墨當隨時代”。王羲之生活的時代,是書法創新的代,隸變已經進入了轉型期。王羲之先學隸書,后學章草,并在隸變的基礎上轉向行書。如果沒有隸變,他也難能“增損古法,裁成今體”,[13]創作了傳至千古的行書《蘭亭序》。試想,如果他一味地死習隸書,無視當時的漢字發展的潮流(隸書已經向章草和行書發展),那能有《蘭亭序》呢?“藝術要與時代同步,這應是對藝術家的起碼要求,如果連與時代同步都不敢,談何超越。”[14]筆者是贊同這一觀點的。
中共中央《關于繁榮和發展社會主義文藝的意見》指出,“把創新精神貫穿創作生產全過程”。任何事物只有通過創新才能得到更好地發展,漢字書法亦然。當代漢字書法創新是一個十分繁雜的命題,漢字書法有其發展的自然規律,我們只有在遵從其發展規律的基礎上才能創新。兩千年前的漢字隸變給了我們許多的啟示,結體上的去繁就簡和筆畫上的富于變化促進了漢字發展的同時,也促進了其書法藝術的發展。隸變不僅僅是一次漢字的偉大變革,也為漢字的書法藝術發展奠定了基礎,其中的創新精神是值得我們認真學習與借鑒的。當代漢字書法進入一個十分關鍵的時期,一是國家重視,并提出了創新理念及政策;二是學習、練習書法的人相對眾多,書法將要進入小學課堂;三是大學培養了一批又一批的書法研究生、博士生;四是書法展覽層層舉辦,人們勇躍參加。書法各界人士已經做了大量的基礎性工作,書法創新勢在必行。只要大家統一思想,不要墨守成規,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應當有所發展,有所作為。
以上為筆者的個人認識,錯誤與不當難免,懇請方家指正。
注釋:
②歐陽中石、徐無聞《書法教程》高等教育出版社,1994年,第134頁。
③李學勤《帛書〈周易〉的幾點體會》《文物》1994年1期。
④《定州西漢中山懷王墓竹簡〈文字〉的整理和意義》《文物》1995年12期;徐蘋芳《居延考古發掘的新收獲》《考古》1978年1月;侯燦《樓蘭新發現木簡紙文書考釋》《考古》1988年,7期。
⑤裘錫圭《從馬王堆一號漢墓“遣冊”談關于古隸的一些問題》《考古》1974年1期。
⑥《東漢魏晉章草精選》江西美術出版社,2014年第7、8頁。
⑦倪文東《啟功談書法人生》上海書畫出版社,2009年。
⑧張書巖、王鐵昆、李青梅、安寧《簡化字溯源》語文出版社,1997年,6頁。
⑨李學勤《先秦文字與書法藝術》王岳川《中外書法名家講演錄》北京大學出版社,2008年。
⑩黃征《敦煌俗字典》上海教育出版社,2005年,44頁。
[11]常耀華《開隸變端緒的東周盟書》《中國書法史論研討會論文集》文物出版社,1994年。
[12]裘錫圭《從馬王堆一號漢墓“遣冊”談關于古隸的一些問題》《考古》1974年,1期。
[13]張懷瓘《書斷》,第139頁。
[14]古干《現代書法漫議》《美術研究》1992年,4期。
(本文圖片由陳云華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