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明室·攝影札記》中攝影圖像的意境表達

王茜

摘 要：在高科技解決了一般的技術問題而使圖像泛濫成災的今天，照片充斥著我們的生活。我們既可以把它視為生活的娛樂方式，也是生活信息走向公眾空間的重要媒介，又可以從文化藝術的角度進行思考和表現。每個人都認識照片，但大多數人并沒有理解攝影圖像文化的意境，甚至將其忽略了，通過對這一現象的探討，可進一步明確其實用意義。《明室·攝影札記》是法國結構主義文學理論家與文化批評家羅蘭·巴爾特的著名文集，他以個人情感為主線，在文化層面上，對攝影的特性、文本理論、照片的剖析、批評與研究作出了重要貢獻，其文學符號對攝影圖像創作有很好的啟示性。本文試圖通過羅蘭·巴爾特的《明室·攝影札記》對攝影圖片品鑒的分析，結合自身所學知識，聯系當代人們的思維方式，探索攝影圖像語言的實質。

關鍵詞：圖像語言；意趣；出其不意

理解攝影圖像語言的實質，我們應該試著從觀看的角度出發，作為攝影師，心里無論多少總保留著一些期望，期望他人對自己所拍照片的認可，希望自己所拍的照片能夠抓住觀眾的眼球。而作為觀眾，我們有時候會對有的照片喜愛，會被照片的某些畫面所感動，并把有些鏡頭牢牢記在心中。有時候對一些照片卻顯得毫無好感，不愿意多看，也不愿意記住，也不想記住。憑借這兩種感情的交替，筆者發現攝影圖像語言的實質即是能夠打動他人，最好能夠深入人心。正如巴爾特所言，攝影的實質不能與哀婉動人分開。[1]

要找到一張照片它婉約動人的來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相當于你喜歡一張照片的原因，就和當有人問你喜歡一個人的原因一樣讓人難以回答。當筆者在這個問題上覺得一籌莫展時，想起巴爾特先生也曾追尋過這一問題，于是想從他的問題中找到答案。而他發現吸引他的照片都有一個共同之處，即這張照片中同時出現了兩種毫無關聯的要素，并將這樣的照片稱作“二元性”的照片。

此時筆者腦中浮現出了一張黑白照片，在一片廢墟的正中間，一尊佛像面帶笑容穩穩地坐著，他的頭骨已被削去了一半，從額頭上延伸了一條裂口一直到左眼的下眼瞼，像是一個人的頭部受了傷血液一直隨著頭顱流向眼睛下方。右眼破損還要嚴重一些，已看不清楚它真實的輪廓，只是像極了電影中被人將眼睛打腫成紫色的夸張人物角色。最可怕的是，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他在笑！還有他的胸到肚子，就跟裂開的墻灰一樣，一層一層，有的凹凸不平，有的已經完全脫落。還有廢墟后面破爛的房子以及各種各樣參差不齊看不出形態的神像。每一個細節都充斥筆者的視線，讓筆者無法將注意力從它身上移開。畫面中毫無關聯的要素，筆者相信早就超過了兩種。這樣的照片能抓住我們的視線，但這絕不只是因為它的畫面吸引我們的眼球（圖1）。

當筆者被照片吸引之后，將視線轉移到了作品介紹上，這是一張由程玉揚為四川什邡在2008年以汶川為中心發生大地震后所拍的系列照片，名字叫《神·人》。[2]思緒把筆者拉到2008年汶川大地震那一年，5·12的那一天。這一天可能是每一個中國人終生難忘的日子。在離地震中心并不算遠的我們，還沒來得及撫平自己內心劇烈震動后的恐懼，新聞上已經開始對地震有了全面的報道，各個生離死別的畫面突然涌現在眼前，恐懼沒減退，悲傷的情緒卻又一觸即發……就這樣，那些熟睡的記憶被一張照片喚醒。而筆者知道，巴爾特將這種感受稱之為“意趣”（也或許這樣的情緒高于意趣）。意趣是照片中能夠引發觀者感動或觸動的情緒，而這些感動與觸動來源于觀看者的意識形態，它包括道德、文化與政治修養與攝影師所產生的共鳴。正如筆者與這位叫程玉揚的攝影師，我們素不相識，而他的照片卻深深地觸動了筆者的情緒，因為筆者體會到了他的想法——那些他拍照的依據。如果拋開自己的感受將意趣解釋得更簡單清楚一些，就像我們在看一組照片時，一組關于戰爭給人們帶來苦難的照片，會讓我們不自覺地感到悲傷與難過。因為我們在潛意識里就向往著和平，跟攝影師的意識會不謀而合，這就是意趣。

當然，并非每一張能與攝影師意圖重合的照片都能激起像筆者對《神·人》這張照片一樣的感情。正如巴爾特所說，意趣能夠激起人們對它的喜歡，并不一定能夠激起人們對它的愛，有一種叫作“刺點”[1]的偶然出現可能會加深（或減弱）意趣對我們產生的影響，刺點像一個針頭，它能刺中你，并且能將你刺痛。《神·人》中破爛的神像發出的微笑就是刺點，它深深地刺痛了筆者，無疑加深了筆者對這張照片的感情，將這種感情變成愛。還有一種照片能夠迅速抓住視線，靠的則是攝影師高超的技術和一定的運氣。

這種照片吸引觀眾，靠的是“出其不意”。[1]出其不意是一種視覺上的沖擊，形成沖擊的畫面有多種，第一種是“稀有”，所謂稀有是指平時生活中很難看到的畫面，如長了三只腳的雞，一條腿的蜈蚣，兩個腦袋的嬰兒等；第二種是一個動作的再現，一個你肉眼無法固定的動作，如在運動攝影中攝影師所捕捉的運動員某一個迅速運動的畫面，這樣的運動瞬間只能夠在攝影師快速抓拍的照片中看到；第三種是通過技術加工所帶來的畫面特效的效果，或者是虛化，或者是合成。總之，出其不意就是攝影師所追求的極致畫面，這是一種對技術的挑戰也是對構圖的挑戰。逆光的裸體男人，草地里的一雙鞋，這些畫面確實能夠吸引人的注意力，甚至有的能夠符合人們的審美，它們的存在為攝影的發展也增添了美妙的一筆，但是不可否認，如果要細細推敲這些照片的本質意義，至少對筆者來說還需要長時間的思考。

參考文獻：

[1]羅蘭·巴爾特（法）.明室·攝影札記[M].趙克非，譯.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0：29，33，43-45.

[2]特里·巴雷特（美）.看照片·看什么[M].何積惠，譯.后浪出版公司，第84頁（圖15）.

[3]鮑昆.觀看·再觀看[M].中國文聯出版社，2009.

[4]亨利·卡蒂埃-布列松基金會.珍藏布列松[M].劉莉，張曉，譯.中國攝影出版社，2009.

[5]LIZ WELLS（英）.攝影批判導論（第四版）[M].傅琨，左潔，譯.人民郵電出版社.

[6]蘇珊·桑格塔（美）.論攝影[M].黃燦然，譯.上海譯文出版社.

[7]特里·巴雷特（美）.看照片·看什么[M].何積惠，譯.后浪出版公司.

[8]瓦爾特·本雅明（德）.迎向靈光消逝的年代[M].許綺玲，林志明，譯.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