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映照歷史光芒的收藏品

龔方件

我們收藏和投資銅鏡的時候，不妨把眼光放遠些，不僅要看國際銅鏡市場的走勢，更要看中國銅鏡在全球市場的走勢。

前些年，曾倍受冷落的銅鏡正在經歷著一次“價值重估”，它在各拍賣會上的高價成交就是明證。銅鏡的價值被發掘，不僅令收藏者們喜笑顏開，也讓廣大藝術品投資者對其巨大升值空間浮想聯翩。

“投資某個藝術品，能考驗人的眼光、耐心。就像一粒優良種子埋在土里時，你要憑真本事才能判斷其未來的收獲，這叫發現價值。”談起收藏，福州的陳貴和顯然很有心得。陳貴和年近五旬，年輕時是一位小有名氣的文學青年，經常在各類報刊上發表一些散文，對中國的傳統文化頗有研究。陳貴和與收藏結緣始于20世紀80年代，那時他通過買賣古錢幣和郵票積累了第一桶金。

多年走南闖北，見識的增長和對青銅器的不斷了解，令陳貴和開始對銅鏡產生了興趣。在20世紀90年代初，銅鏡收藏還屬于冷門，憑著多年收藏錢幣的經驗，陳貴和覺得銅鏡的價值被大大低估了。“1992年，我開始收藏了第一枚銅鏡，一邊收藏一邊研究，越來越入迷。如今我已經有200多枚銅鏡，涵蓋戰國、漢、唐、宋、元、明、清等多個朝代。”

有了多年的淘物經歷，自然有不少慧眼識珠的故事。據陳貴和講，2008年，他和朋友出差去古城西安，兩人在逛舊貨市場的時候，被地攤上的一枚銅鏡吸引。這是一枚外表腐蝕得相當嚴重的唐代銅鏡，背面幾乎看不清一絲紋飾，但此鏡直徑長達26厘米，是比較罕見的。一番細細把玩之后，陳貴和在銹蝕的背部中看到露出的一小塊浮雕，僅憑這一角，陳貴和就判定這是頭模鏡。

所謂頭模鏡是指第一次澆鑄的銅鏡，模范初用、紋路清晰，價值超過二模、三模。對方開價2500元，陳貴和的朋友勸他不要買，但他斷定銹斑可以洗除，銹蝕的表面下或許會有精彩世界，最后一咬牙買下。回家后用調配的碳酸藥水洗了三天，腐蝕的背面逐漸清晰起來，陳貴和懸著的心這才放下：這是一枚唐代典型的瑞獸海水葡萄鏡，畫面內容豐滿，雕刻極為精細，頭模鏡神韻逼人。這枚用2500元淘來的銅鏡，如今的市場價已經飆升至二三十萬元，可是陳貴和并不打算將其出手，而是另有重用，“我計劃將來開一家私人博物館，用來展覽自己多年收集來的各種藏品，此鏡可充當鎮館之寶。”

近三十年的時間里，陳貴和以智慧和恒心為引，與銅鏡結下了不解之緣，一共收集了幾百枚銅鏡。銅鏡對于像陳貴和這樣的投資者有什么樣的魅力呢？

首先是歷史悠久。銅鏡何時起源已不可考，1976年青海省貴南縣尕馬臺遺址25號墓出土過一枚七角星紋鏡，屬于齊家文化晚期，距今約有4000年的歷史，相當于夏代早期。商代殷墟及兩周也有銅鏡少量出土，至戰國時銅鏡的發展達到一個高峰期，這以后銅鏡歷經兩漢、隋唐直到清代晚期才在玻璃鏡的普及下退出歷史舞臺。

其次是文化底蘊深厚。銅鏡是人文信息和制造技術結合的產物，浸潤了古代文明的精華。它是古人朝夕相伴的器物，具有照容、裝飾、禮典等多方面的功用，可以說是窺探歷史的一把鑰匙。

再次是銅鏡的紋飾精美。逐美之心，人皆有之，先秦時銅鏡上的紋飾有抽象圖騰的神秘威嚴，在漢唐時有道釋仙佛的豐富多變，至宋元明清，紋飾加入了凡塵文人雅趣及市井民俗。如此這般，難怪收藏者們趨之若鶩。

從收藏品種來說，現在喜歡戰國、兩漢乃至隋唐銅鏡的人數最多。這三個時期正是公認的銅鏡發展歷史的三個巔峰期，其紋飾精美異常，鑄造工藝精湛，從拍賣市場來看也是如此。

改革開放初期，銅鏡收藏受到冷遇，在大部分藝術品市場中，與漆器等被通稱為“雜項”，拍賣公司甚至沒有全職的銅鏡鑒定專家。當時銅鏡的市場價位基本上在幾百元至幾千元之間，偶爾零星出現也為錢幣拍賣作陪襯，與同期的青銅器、字畫相比，其市場行情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2000年以來，古銅鏡收藏開始發力，成了投資新寵，像陳貴和那樣的財富故事也在不斷上演。

在銅鏡市場不溫不火之時，品相較好的漢鏡大多在3000元至8000元之間，品相差一點的為300元至500元，舊貨市場上銅鏡價格相對更便宜一點。從2004年開始，銅鏡在藝術品市場日益走紅，一件紋飾精美的銅鏡，最高已賣到數十萬元。2004年可謂銅鏡收藏的“拐點”年，絕大多數銅鏡都以高于預期價格順利成交，其中一面唐代的銅鏡“平脫銀庭院仕女游樂圖”，更是以45.1萬元的創紀錄價位成交，比拍賣前估價（15萬元）高出30.1萬元。2005年中國嘉德秋季拍賣會上，“中國歷代銅鏡”專場總成交額達410.2萬元，235件銅鏡僅有兩件流拍，成交率高達99%。

銅鏡價格的提升，反映了銅鏡作為年代久遠的藝術珍品的“價值回歸”，長期以來被忽視的“丑小鴨”，終于開始展現出它天鵝般的瑰麗。此后，銅鏡拍賣也是好戲不斷，就拿最近拍賣公司的記錄來看：2018年，麒麟追鳳紋銅鏡在中正拍賣以544萬元成交;2021年一枚經典的六山六葉鏡在北京永樂春拍出了1058萬元天價，且誕生了28件過百萬元的銅鏡，銅鏡收藏市場的火爆可見一斑。

作為銅鏡收藏的專家，陳貴和判斷一面銅鏡的收藏價值從四方面入手：第一，藝術性高，如反映古代高科技的戰國鏤空鏡、漢唐鎦金、嵌螺鈿、金殼、銀殼、透腿等特種工藝鏡;第二，品種稀少，最好能見證一段歷史事件，如唐代打馬球鏡，證明了足球起源于中國;第三，保存狀況好，由于銅鏡埋藏時間較長，銹蝕程度越小越好，最好是銀光燦燦的“水銀鏡”或者黑漆如墨的“黑漆古”;第四，紋飾的清晰度是關鍵，銅鏡收藏中講究版模，頭模鏡最受歡迎。

不過，這些標準往往也被造假者如法炮制來制作贗品，所以我們還應掌握一定的辨偽知識。

首先是“聽聲”。用手敲擊銅鏡，通過銅鏡發出的聲音來辨別真偽。由于新老銅鏡在制作時，銅、錫、鉛等原料配置的比例不同，因此，其發出的聲音也不相同。老的銅鏡普遍聲音比較低沉、圓潤，新仿的銅鏡聲音比較清脆，甚至是刺耳。

其次是“看形”。觀察銅鏡的形狀，從形狀上對古銅鏡的真偽進行辨別。為保證銅鏡能具有真實、清晰的效果，古人在鑄造銅鏡時，鏡子的大小和弧度有嚴格的比例關系。一般來講，小一點的銅鏡可以看到比較平緩的弧度，超過20厘米的銅鏡就基本是一個平面，看不出明顯的弧度起伏。而新仿的銅鏡弧度與鏡子的大小普遍不成比例，大銅鏡弧度很大，小銅鏡弧度收縮不自然。

再次是“辨銹”。古銅鏡一般入土千百年，其銹色堅硬自然，層次分明，新仿的銅鏡上的銹是后做上去的，很多偽銹都是用各種膠水調和顏料涂抹上去的，強度較低。所以能用手抹掉的銹，極有可能是仿品。

最后是“聞味”。把銅鏡沾水以后用鼻子聞，新仿制的銅鏡通常會有硫酸味、堿燒過的那種臭味、銅腥味。而老銅鏡一般有一種銅香味。

那么，銅鏡的價值現在是否被充分挖掘了呢？未來是否還存在上升空間呢？

中國青銅研究會理事馬臻杰先生認為，銅鏡是人文信息和制造技術結合的產物，浸潤了古代文明的大量內容。相對于字畫、瓷器、錢幣這些比較成熟的收藏門類來說，銅鏡這類古老藝術品的收藏還是處于相對年輕的階段。小到對銅鏡紋飾的理解，對銅鏡工藝制造的認識，大到對銅鏡文化的探究都知之甚少。“一枚好銅錢要上百萬元，一面內容、紋飾、銅質上好的銅鏡價格也應該更高，未來還有很大的升值空間。”北京錢幣收藏家梁學義先生預測。

我們收藏和投資銅鏡的時候，不妨把眼光放遠些，不僅要看國際銅鏡市場的走勢，更要看中國銅鏡在全球市場的走勢。世界著名的蘇富比和佳士得拍賣行在每次亞洲藝術品拍賣會的時候，都會拍賣中國的銅鏡，這無疑給內地的銅鏡藏家一個分析銅鏡市場價格的機會。從實際購買來說，相比于海外拍賣行，國內拍賣行的銅鏡拍品不僅種類多，而且起拍價也非常低。同時，從拍賣的時間來看，許多拍賣行都會將銅鏡拍賣放在與其他大拍一起舉行，這無疑也為藏家節省時間，在關注其他藝術品的時候，順便看看銅鏡，也許就會有不錯的收獲。

（編輯 周靜 charm1121@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