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剛剛來臨,看到了沈光輝教授的新著《轉型發展中的社區教育問題研究》書稿。在翻開之前,思緒萬千。認識沈光輝教授可以追溯到20多年前,當時社會大環境和教育關注點皆在學歷教育上,而他卻在福建非學歷繼續教育領域拓荒與耕種,而且成績斐然。隨后,他先人一步投身終身教育領域,做得又是風生水起,現在擔任福建省終身教育專家組組長。我們知道,我國第一部省頒終身教育法規出在福建,即《福建省終身教育促進條例》(2005年7月),五年后才有第二部終身教育法規《上海市終身教育促進條例》(2011年1月),到2014年底又增加了《太原市終身教育促進條例》(2012年8月)、《河北省終身教育促進條例》(2014年5月)和《寧波市終身教育促進條例》(2014年12月)。近些年,他又將研究聚焦到社區教育領域,若搜索這些年社區教育研究領域的高產學者,我想,沈光輝一定會榜上有名。
《轉型發展中的社區教育問題研究》梳理了我國社區教育發展中遇到的理論和實踐問題,包括管理與運行機制。該研究力求在我國人文環境和經濟發展的大背景下,通過縱向發展與橫向比較,從宏觀與微觀的視角,從社區教育的本質、定位、發展模式以及社區教育與其他教育類型的關系中找尋自身發展的規律及其對問題的求解,其中很多思想、觀點與措施頗有啟發和較強的工作指導意義。
我們知道,經濟發展與社區教育發展關系緊密。到2020年我國要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其標志之一是,國內生產總值(GDP)和城鄉居民人均收入要比2010年翻一翻,這對應社區教育將會是怎樣的一個變化?回顧2010年社區教育所處的經濟社會大背景,從國家統計局監控的經濟發展的五個指標看,當年人均GDP為29,992元,研究與試驗發展(R&D)經費支出占GDP比重為1.76%,第三產業增加值占GDP比重為43.1%,城鎮人口比重為49.95%,失業率(城鎮)保持在目標范圍內。整個經濟社會發展正處于農業化、工業化、城鎮及城市化、國際化、智能化的化化融合的非均衡變化中,正在由熟人群落向陌生社區演變,很多基礎性事物由我們熟悉的單位組織轉向社會管理,“單位人”轉向“社會人”,“家屬區”轉向“居民區”,即國家原有的通過單位組織管理社會的基礎正在發生著變化。五年過來,我們或許感受到了這種變化,其中社區教育的狀況,正像沈光輝所說,我國社區教育發展進入新的歷史階段,其內涵、外延以及發展形態、治理結構、運行機制、途徑載體等方面都出現了許多新變化,呈現出轉型發展的新態勢、新特征。社區教育從自發走向自覺,從無序步入有序,從社會與教育的邊緣地帶逐步進入中心地帶。
再過五年,到2020年時,我國要全面進入小康社會,經濟、政治、文化、社會和生態文明“五位一體”建設協調發展,每個人都會有更多的獲得感,此時的社區教育又是何等的面貌?在此過程中,沈光輝認為,在國家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進程中,社區教育從單一性管理轉向政府主導下多元主體共同參與治理的新機制、新格局。但當下,在社會組織和市場發育不完善的條件下,強調社區居民參與社區教育的自發性和自主性是不切實際的,需要政府積極主動地推進。隨著社區教育作為社區建設和治理的重要組成部分,學習融入生活,在快樂中學習,在學習中快樂工作和愉快生活將成為時尚,社區居民將獲得可持續發展所需要的學習能力、創新潛質、價值觀念與生活方式。
從社區教育自身發展看,人們有著通過學習追求高品質生活的內生動力,驅使每個家庭從關心子女的校內外教育,擴展到家庭所有成員的多樣化學習,以跟上時代的步伐。沈光輝認為,社區教育會從以往服務部分群體轉向服務全體社區居民,會從傳統的“唱歌跳舞”、辦班上課轉向社區學習共同體。尤其在“互聯網+”時代,社區教育形態、方式、結構的演變更加迅速,包括擴大線上學習的社會空間、開放線下活動的物理社區等。對此,我在北京深入體驗社區教育活動中頗有感觸。以北京的一個街道社區為例,其組織了很多有特色的教與學項目,教師和絕大多數的學員不是本轄區的居民,而是來自北京的四面八方,他們多數是60歲左右的老同志,每周參加兩次學習活動,有些人坐公交車要花3個小時才能到達活動地點。課后,學員們利用微信交流學習體會,分享學習資料。這些居住在不同社區的學員都是依自己的學習興趣和愛好聚集到線上和線下的。對此現象,沈光輝解釋為,因地緣關系的因素形成的社區教育,居民對事物的關注度相對趨同,大家容易聚集到一起,這也就是我們傳統觀念下的基于物理社區的教育活動。但是在數字化學習時代,學習內容的豐富性和可學性,使學習需求得到極大的釋放,學習者的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決定了數字化學習的效果和質量。我們知道,人的社會性,在無地界約束的網絡社會里,盡管線上信息分享使互動得到最大化,但無法適應不同學習群體面對面動腦動手的學習交流需求。因此,會有各式各樣的“領袖”式人物組織多種多樣的學習活動圈,并且在組織的引導下,就有了跨物理社區的居民不辭辛苦,聚到某個社區參加線下的學習圈活動,樂在其中。這種線上分散、線下集中的集散現象,或許也是傳統社會與互聯網社會融合的過程中現代社區教育的一種新形態,畢竟現代社區不僅有物理空間的鄰里守望相助的屬性,也有網上天涯若比鄰的屬性。
轉型發展中的社區教育問題很多,沈光輝教授以問題為導向,把傳統社區和現代社區結合在一起來研究,也實證了教育部于2010年12月在浙江杭州召開“全國社區教育工作座談會”時,時任教育部副部長魯昕所提出的社區教育工作需要三個創新,即“創新社區教育的載體平臺,創新社區教育的資源供給,創新社區教育的途徑方式”。
當前,全國上下都在為實現美麗中國夢而奮斗。《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將“廣泛開展城鄉社區教育,加快各類學習型組織建設,基本形成全民學習、終身學習的學習型社會”列為要實現的目標之一。未來五年社區教育如何發展,各地都在做第十三個五年規劃。在這個時點上,沈光輝教授的研究可謂及時雨,讓我們再次從原點上反思社區教育,并從中獲得創新發展的啟迪。
相信,今后他還會不斷產出新的研究成果,讓我們共同期待。
是為序。
張少剛
2016年年初于北京龍城花園
(作者系國家開放大學黨委副書記、國家開放大學學術委員會主任、教育部社區教育研究與培訓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