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子里的東西

沈華

骨子里的東西

沈華

我岳父寫詩。在蘇州文藝圈里，還是有些人知道的。他出過幾本詩集，也曾是詩歌協會負責人之一。不過我寫詩，并沒有受其直接影響。倒是有一天，我兒子跟我說，他想出本詩集，對我觸動很大。為了能與已經成人的兒子，儲備一點共同語言，我這個喜歡寫寫小說、隨筆什么的，也開始詩歌創作，并在某一天，出了本集子，叫《面對風》。本想暫時打住，繼續我的小說，可是，誰知寫詩的沖動，仍不時襲來。我總覺得，文學創作應該是一種骨子里的東西，尤其是詩歌。她既是真情的流露，更是對人生的一種態度。她揮之不去，甚至纏你一生。我岳父從民國三十七年開始寫詩，今年已是九十二歲高齡了。他屬于大器晚成的那種。如今，他不再寫詩，也看不懂詩了。但有一件事，在他僅存的記憶里無法抹去。他訂閱的《詩刊》，到時不會忘了去取。以前是放在枕邊，近幾年，會在見我的第一時間交給我，并總會說上一句：“新的，剛到的。”

我兒子自小就在外公那里知道了平平仄仄。在他心目中，外公的地位要比我高出一截。如今，他還在攻讀生物醫學，可前不久，他跟我說，他想出第二本詩集，并建議外公、我和他三代人搞個合訂本。我深知，詩歌已經融入了他的血液，無論他走到哪里，從事什么工作。還是那句話：骨子里的東西。

近日，太倉沙溪辦了個文人書畫展，作者都是中國當代著名的作家、評論家、詩人。我不著名，但也有幸受邀。于是，送上幾幅小品，濫竽充數。

我覺得辦這樣的展覽，值得關注的，還不在于規模多大，精品多少，而是這些有分量的文人，都樂意把書畫作品放到蘇州，放到太倉的一個小鎮上，讓這些沾滿書香之氣的蘇州人，觀摩欣賞、評頭論足，還以此為榮，百忙中，千里迢迢趕來參加開展儀式。同樣的，蘇州、太倉也是精心安排，樂在其中。你想，林莽來了，汪政來了，唐曉渡、張洪波、子川等都來了，不亦樂乎？

蘇州向來是個書香門第，且不說過去名家輩出有唐寅、文徵明等，有吳門畫派、書法之鄉之美譽，有陸文夫、范小青等現代文學家，就是蘇州的老百姓，也是崇尚文化，尊敬文化人的。多少年來，這已經成為蘇州的一種自然生態。據說，過去進京趕考的考生途經蘇州時，老百姓都愿意把他們安排在自家吃住，待榜上有名時，他們會對鄰里街坊說，XXX中狀元哉，倷阿曉得，俚就是住勒伲屋里格！是自豪，也是對晚輩的一種鞭策。

所以，無論是文化人崇尚蘇州，還是蘇州人崇尚文化，這恐怕都是骨子里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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