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宙無人機主要的創意和戰略都是我做的。在這之外,我還會在一線進行研究工作,甚至參與一些核心技術研發。相比很多企業家,我對技術方面更感興趣,我比一般技術人員的自覺度、敏感度,或者是潛質也好一點點。聽起來像是吹牛,但這是真實的我”
噴氣船

我從小就喜歡工科,自己動手折騰一些小玩意。小時候,父母還在部隊上班,經濟條件好一點,常給我買一些玩具,小車、小船、小飛機之類的。我常常沒玩兩天,就把玩具拆了,想看看它們是怎么工作的。
小學開始,我就經常自己搞一些小發明,印象很深的是一只小船。十歲的時候,我把小木頭鋸成小木條,刨好,把這些木條粘成船的框架。然后,把報紙放在水里泡上幾天,變成紙漿,把水擠干,晾干。再用漿糊把這些粘在船架上,干了之后就變成了一層堅硬的殼。只要再用油漆刷一遍就能防水。
小時候經常打針,我常常留著青霉素的空瓶子。之后,我又收集了用完的圓珠筆芯,把剩下的油墨弄干凈,然后用細針把圓珠筆頭的鋼珠捅掉,它就變成了一個管子。我把這個管子用火烤軟,扳成Z型,定型后插進裝滿水的青霉素瓶子里。之后,我把這套裝置安裝在那只小船上。在瓶子底下點上小蠟燭,瓶子里的水燒開之后,便會通過圓珠筆芯噴氣。這樣,我的小船就變成了噴氣船。
那個時候也不知道什么理論,什么力學,書上也沒有,就自己琢磨。父親是西軍電(西安電子科技大學前身)畢業的,做無線電方面的工作,動手能力很強,家里工具齊全。我也許受了他的影響。
我是1963年出生的,在西安出生不久便送到江西老家,給祖母撫養。1969年,父母退伍轉業到武漢一家工廠工作,我也被送到了武漢。小時候外面很亂,父母擔心我在外面學壞,每天讓我下了課就回家。我年紀還小,比較貪玩,最開始沒怎么正經讀過書,在家沒事,就搗鼓這些東西,父母也不反對,甚至還會支持。慢慢地,我對工科的東西越來越有興趣。
后來,父親申請調到華中科技大學任教,母親成了華中科技大學附中老師。住在學校,也讓我學習更方便。1977年,恢復高考,我讀初三,開始很認真地學習。
1980年,我以比較高的分數考上華中工學院(現華中科技大學),在無線電系學習。很多這個專業的畢業生,在多年以后成為了深圳電子行業的骨干力量。比如晚我幾屆的張小龍,后來成為微信之父。而我,從進大學,到后來讀研究生,在我們系里都是考分最高。當然,我也喜歡玩,比如打球、組樂隊、玩樂器、唱歌,還發明了一款防盜電子鎖。
熱成像儀
研究生畢業之后,我一直在湖北省電力實驗研究所工作,擔任高級工程師。1999年辭職,開始創業,成立高德紅外。
其實,早在1993年的時候,我便想從研究所出來。我最初在研究所是純做研究。我覺得自己的強項是設備的應用,這也是我的興趣所在。不過,這一年,研究所成立了一個公司,名為武漢中興電器有限公司,讓我去做總經理,同時兼任新公司總工程師,主要搞電力系統的技術研發,并往電力系統市場推廣。到1999年,我還是決定辭職。
那時候,我36歲。想著快到40歲,再不離開估計以后也不想離開了,一輩子就在國企了,所以還是趁年輕早點出來吧。國企固然好,待遇也不錯,可以踏踏實實過一輩子,但從我的角度來講,在國企的環境和條件下,有些想做的事情施展不開,所以不如出來早點創業。
做做研究,寫幾篇論文發表,我一直不喜歡這種生活。相反,自己發明的東西能夠真正使用,甚至變成一個產品,被大家喜歡或者能解決一些問題,這更讓我感興趣。
創立高德紅外以后,我一直在適應企業家的角色。我對技術研發的熱情從來沒有衰減,即便是現在。但做生意是我從小的弱項,我不擅長跟各種人打交道,甚至到現在也是這樣,但我必須去做這些事情。
創業之后,我們最初的產品都是與電力相關,不久向紅外熱成像方向轉變。2003年非典爆發,給我們帶來了最早的一筆大訂單,或者說機遇,我們稱為第一桶金。

2003年初,非典爆發的第二天早上七點多鐘,我接到武漢一位副市長的電話。他問我們是不是做熱成像儀,可不可以在不接觸的情況下,給發燒的病人測體溫,看到整個區域的熱圖像,我說可以。他便讓我查一下倉庫里有多少存貨,并緊急調到武漢機場、碼頭、車站等場所,配合湖北省疾病防治中心工作,查非典病人。
我很快安排人手執行。我們的熱成像儀最終使用效果不錯。我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所以派了一個小組帶著機器去北京。一開始進不去首都機場,托人幫忙找到首都機場的人,介紹我們的設備。費了很大勁,他們才勉強同意把我們的設備放在最后面。當時,有十來種國內國外機器免費贈送給北京的機場、車站。不過,最終的結果是我們的儀器性能最好。之后,他們買了我們30臺設備。那時候很貴,二十多萬一臺。這是我們的成名戰。
在這之后,我們的產品供不應求,一個月里收入了六千多萬元。高德紅外從此迅速發展,2010年實現上市。
無人機
高德紅外上市后,我便有了再一次創業的想法。我是一個喜歡創新和不斷挑戰的人。
我考慮過很多項目,但都沒有去做。有一段時間,我想做汽車電子,這個行業比較熱門。全景、倒車、影像等這些技術對我們來說沒有一點難度。我可以很快組織一個團隊,三五個月就可以趕出很好的產品。但已經有很多人在做,創新點也不多。我不久便沒了興趣。
2014年,無人機漸漸熱起來。關于這一領域的報道越來越多,龍頭企業大疆名氣也越來越響。這是我們熟悉的領域,我對民用無人機領域的興趣越來越濃厚,開始和公司高層深入探討做民用無人機的可能性。很快我開始招人研發樣品。
在我看來,民用無人機是一個新興的行業,非常有前景。未來可能應用到各個領域,普及到每個家庭。除了拍攝,在公安、消防、高速公路,甚至反恐等領域都可能得到普遍應用,這將會是一個非常龐大的市場。
籌備了一年之后,2015年7月26號,我在深圳注冊了普宙飛行器科技(深圳)有限公司,開始二次創業。之所以選擇在深圳創業,是因為這個地方是中國無人機產業鏈集中地,大部分零配件廠商等配套企業都在這里。同時,深圳擁有大量研發、設計、市場等方面的人才,優勢明顯。
對我來說,做民用無人機最大的挑戰就是成本控制。我需要更多從效益和市場來考慮,如何大批量、低成本地生產,技術又要恰到好處。
但我又絕不會去模仿,以此做低成本,未來只出原創性產品。而且,我們要做高端品質的無人機,比如我們第一個推出的BYRD。
在不到一年的時間里,我們已經申報了73項專利。在今年的美國CS展上——這個是消費電子頂級盛會,BYRD獲得了創新大獎。這進一步增加了我對這一次創業的信心。
黃立
武漢高德紅外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普宙飛行器科技(深圳) 有限公司CEO,
《2015胡潤百富榜》 湖北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