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前子

一根線頭出來,技術好到中鋒能夠多變,就可以放棄偏鋒。為什么需要偏鋒介入,因為技術沒有那么好,就只能通過偏鋒求變。中鋒為常常,偏鋒是不常常。楊維楨偏鋒處理得像說書先生里的高手,知道什么時候一拍醒堂木。王鐸也有這個意思。
中鋒極致:王宇。
痛苦人出語輕盈、華麗——王羲之的書法耐看在這里。
相比王羲之,王獻之的用筆流利——從而失卻不少細節,中國書法史,就是月筆細節不斷傷逝的歷史。
張旭《古詩四帖》,用筆拖泥帶水,結體油腔滑調,非真跡也。懷素草書圓形,黃庭堅草書多邊形,祝允明草書橫行,董其昌草書縱向,林散之草書平的——橫平豎直……只有張旭不拘形跡,故張旭書品最高。
王鐸的線質不如祝枝山,字形也不如。書法的字形同畫理,不似之似方妙。
字要寫到意外——不可思議對藝術總是好的。
李迪的《白芙蓉》,放大了看,筆筆寫出,寫如唱——程硯秋的唱。描筆,拖筆,劃筆,等等如喊。
擔當《三笑圖》中人物衣紋,就比羅聘高級,羅聘是刻畫,擔當是書寫。什么是書寫?每一筆中自有結構(輕重緩急,抑揚頓挫是每一筆中潛伏的結構)。
寫——行筆要有一定的暢達;才能保證筆勢的生長性。
寫意畫有漫畫味道,品就不高。丁衍庸的大部分畫,王敬恒的小部分畫,皆作此病。八大山人的花鳥十分夸張,但不是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