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秋水似當年

顏士州

那年秋天，我突然想去看黃浦江。剛踏上去上海的火車，我卻發現放在口袋里的火車票不見了。這時，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孩看我急得不行，還以為我的錢包丟了，他對我說：“你錢包丟了？我可以借錢給你。”后來，我知道他叫趙堅，上海人，在一家電視臺工作。

他是個很好的聊天對象，風趣又幽默，給我講了很多笑話，常常逗得我哈哈大笑。旅途中有這樣一個令人愉快的男孩陪伴，我覺得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就到了分別的時候。

出火車站時，他遞給我一張名片，我笑著說：“不用這么俗氣吧！”

“錢包丟了可以找我啊！”他一邊說，一邊揮手和我道別。

黃浦江真美，我夜夜到江邊看風景，很是愜意。那天晚上回到住處，當我手觸到空空的口袋時，突然一陣心驚肉跳，我的錢包不見了！錢包里有我的證件、信用卡和為數不少的現金。

無奈之下，我給趙堅打了一個電話，當他氣喘吁吁地趕來時，我蜷縮在床頭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兒，他擁住我，輕輕地擦去我臉上的淚水：“都怪我這張烏鴉嘴，亂講話，我幫你懲罰它！”他一邊說，一邊抽自己嘴巴，我破涕為笑。

那一夜，我靠在他懷里，他溫柔地拍著我，我慢慢地睡著了，睡得很香。

再次見到趙堅是一年以后，因為厭倦了那份平淡如水的工作，我辭職到了上海。這時，趙堅已有自己的住房，我住在他的二居室里。我們的作息時間不同，常常是我睡著了他還沒有回來，早上我出門時，他還在被窩里。我們互不干擾，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想，就這樣相處著。

有一天，天氣預報說晚上有暴雨，傍晚，我下班回到家，卻沒有看到趙堅。這時，窗外狂風大作，不一會兒就下起了傾盆大雨，我抓把傘就往外沖。在公交站牌處，我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風雨中焦急地望著每一輛停靠在此的公交車，我跑過去大聲喊他的名字，他回過頭一把抓緊我，著急地說：“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我一直在等你。”

看著他渾身已濕透，我突然抱住他哭了，風雨中他撫摩著我的頭發，一個勁地叫我“傻丫頭”。

我們的長沙分公司需要人，上海總公司把我調到了長沙。臨走的前一天晚上，我化了淡妝去趙堅的電視臺找他。在電視臺門口，我遠遠地看見趙堅走出來，一個女孩的手挽在他的臂彎里，他一臉的幸福。

我突然想起趙堅曾經無數次說過的話，他喜歡長發飄飄、溫柔的女孩，而我卻不是。

看到我，趙堅有些意外：“你怎么來了？”我笑了笑說：“路過，順便和你一塊回家。”

第二天早上，我把他的臟衣服和臭襪子找出來洗干凈，房間擦得一塵不染，又買了一些吃的塞在冰箱里，然后留下一張紙條，登上了飛往長沙的飛機。

那是我離開上海的第19個深夜，也不知道幾點了，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卻聽到門鈴直響，我打開門，竟看到了趙堅！

“終于見到你了！我已與那個女孩分手了，你離開后，我才知道不能沒有你。”他倚在門邊，眼睛里滿是柔情蜜意。

那段日子，我們像老夫老妻一樣一起去菜市場買菜，我們在空曠的草地上一坐就是一個下午，我們在大街上手牽著手閑逛，我們偶爾也會像初戀般接吻，然后相視而笑。

半個月很快過去了，趙堅要走了。當列車快要啟動時，他塞給我一個小盒子，小巧且精致，說：“回家再看吧！”

我走到半路就迫不及待地打開了，一條鉑金項鏈在冬日的陽光下閃著光，我突然流淚了，他終究沒有給我想要的承諾，我想要什么，他懂，可是他不給。

又是一年秋風蕭瑟時，我收到他的短信：秋風秋水似當年，人在天涯，念 ！念！ 念！花落盡是相思淚，月上柳梢，戀！戀！戀！

后來，他去了國外，我也離開了長沙，我們再也沒有見過面。他送給我的那條鉑金項鏈一直靜靜地躺在那個精美的盒子里，我從來沒有戴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