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需重新審視“廉價勞動力優勢”

□ 文/ 潘棟

越南需重新審視“廉價勞動力優勢”

□ 文/ 潘棟

早在多年前，專家們就開始議論紛紛：中國廉價勞動力大勢已去。從那以后，越南便有望取代中國，成為新的世界工廠。越南不但擁有相對低廉的勞動力成本，而且越南政府出臺了相應的鼓勵政策。當前，越南應高瞻遠矚，而不是單純照搬中國既有的生產模式。

自中國在制造業方面的優勢呈現下滑跡象以來，越南作為世界的新興市場國家之一，成為海外投資者們眼中的“香餑餑”。過去5年，憑借廉價的勞動力成本和基礎設施建設成本這兩方面的優勢，越南的制造業受到外國直接投資（FDI）的青睞，出口總額翻了一番多。2016年4月，據《彭博商業周刊》報道，自2013年8月以來，越南制造業采購經理指數（PMI）每月均保持在50%以上。

除了在家具、紡織品和服裝生產方面的明顯優勢之外，越南還是腰果、大米、咖啡、海鮮、水果和蔬菜等產品的世界主要出口國之一。另外，越南吸引了非常可觀的外國直接投資，尤其是微軟、三星電子、LG集團、佳能、松下和東芝等外國高科技產業不斷擴大其在越南的經營規模。例如，近年來，韓國三星電子對越投資總額約150億美元，把越南變成其在全球范圍內的主要生產中心之一。

2016年4月， 瑞士信貸集團發布消息稱，越南外國直接投資規模的不斷擴大，得益于其作為全球制造中心而日益增長的影響力。“制造業占越南國內生產總值的24%。2015年，該行業吸引的外資總額占流入越南的外國直接投資總額的57%。另外，在《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議》框架下，越南或將獲得更多外國投資。”

以上數據表明，越南在經濟發展方面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同時，這也意味著越南面臨更深層次的發展不平衡問題。

值得注意的是，就越南制造業而言，高級技術工人配備不足，而普通勞工（所謂的“廉價勞動力”）規模龐大。許多專家表示，越南政府過度重視制造業的發展，把“廉價勞動力”看作是吸引外資的重要源泉，并以此來推動經濟發展，有可能隱藏其普通勞工的真實現狀，比如童工現象。另外，把廉價勞動力與競爭力等同起來，這種觀點值得商榷。

從某些國際指標來看，越南勞動力水平并不高，與東盟地區平均水平相差甚遠。此前，世界銀行從亞洲地區挑選出12個國家，并對各國的勞動力水平進行評定。按“10分制”來計算，越南的最終評定結果為3.39分，排名第11位。這一結果明顯低于韓國（6.91分）、印度（5.76分）和馬來西亞（5.59分）等國家的勞動力水平。

另外，越南的勞動生產率也有待提高，僅占新加坡的1/15、馬來西亞的1/5和泰國的2/3。從資金、科技水平和勞動力水平三個方面來看，越南在東盟地區排名后四位。

據匯豐銀行的經濟學家Trinh D. Nguyen透露，越南的高等教育與企業需求相脫節，導致高級技工供不應求。另外，分析人士指出，越南不僅面臨高級技工短缺，而且在許多情況下，即使工人們訓練有素，仍需要通過再培訓才能滿足相關工作的技術要求。

與新加坡、印度尼西亞、泰國和馬來西亞等其他東盟國家的工人相比，越南工人們在英語水平、認知能力（如問題解決、批判性思維等）、核心能力（如團隊協作能力、溝通能力等）和工作紀律等四個方面處于劣勢。

針對這一問題，越南總工會主席鄧玉松（Dang Ngoc Tung）說：“我不了解越南政府官員們對此持有什么態度。反正，我感到悲哀。民族主義情懷也令我對此表示關切。勞動生產率低是工人自身原因造成的嗎？還是說政府在管理經濟方面負有責任？我建議，我們應該在未來5年內解決這一關鍵性問題。”

另外，通貨膨脹導致越南工人的工資不斷上漲，但工人們的職業技能卻不能與時俱進。這兩方面的問題不僅阻礙了越南制造業的發展，也讓越南決策者們的工作變得步履維艱。

越南政府一直不遺余力地保持越南工人的薪酬競爭力。2016年，越南工會要求大幅提高工資標準，最終，越南政府將最低工資標準上調了30%。2015年，越南的平均月工資為96～138美元，而柬埔寨、中國和泰國的最低月工資標準則分別為121.9美元、135.43～296.96美元和265.68美元。

事實上，對越南來說，保持低工資標準并非長久之計。除了收入方面的要求之外，越南人民還有更多期待。2015年，越南的罷工和勞資糾紛事件頻頻出現，反映出越南人民對維護自身權益的訴求不斷提高。

據官方統計數據顯示，2016年1～2月，越南發生約50起罷工或勞資糾紛事件。例如，2016年2月份，越南南部一家臺資鞋廠的近2萬名工人發起罷工。“截至目前，今年越南發生的大部分罷工事件均與越南政府調整最低工資標準、薪酬待遇以及員工福利有關。”鄧玉松說。

分析人士稱，靠“廉價勞動力”參與國際競爭，并非明智之舉。從短期來看，“廉價勞動力”具有一定的競爭優勢，但只適用于越南等發展中國家。越南胡志明市經濟大學的講師Vo Tri Hao博士表示，如果越南仍舊靠廉價勞動力來拉動經濟增長，就不可能倒逼技術創新，推動技術升級。

“只要我們一味地注重廉價勞動力優勢、引進國外淘汰的技術，那么，提高勞動生產率將是天方夜譚。”鄧玉松強調。“未來幾年，如果我們的發展仍舊依賴于過時的中國技術和本國廉價的勞動力，那后果將不堪設想。”

許志亮 編譯

來源：《今日東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