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民銀行南昌中心支行金融研究處課題組
新設金融機構如何更好地服務江西經濟——基于2011~2015年間江西省銀行業金融機構新設網點的調查
■中國人民銀行南昌中心支行金融研究處課題組
“十二五”是江西省經濟快速發展時期,也是金融機構“爆發式”增長的時期,新設機構有效增加了金融供給,強化了市場競爭,降低了融資成本,改進了金融服務,但與此同時,調查發現,機構的過度擴張也會對經濟產生負面作用,且不同類型的新設機構在存貸比例、信貸偏好、融資方式等方面差異顯著。建議按照“總量控制、區域平衡、類型多樣、鼓勵合作”的原則,有針對性地制定我省銀行業金融機構設立引入戰略。
新設金融機構;存貸比;信貸偏好;市場競爭
中國人民銀行南昌中心支行金融研究處課題組組長:朱錦;成員:張朝洋。(江西南昌330008);李雅林,楊威,中國人民銀行上饒市中心支行。(江西上饒334000);王燕蘭,中國人民銀行鷹潭市中心支行。(江西鷹潭335000)
據統計,截至2015年末,全省共有銀行類金融機構①指機構數,包括法人機構、一級分行、二級分行、支行及支行以下營業網點。7040家,相比2011年初增加920家。不同類型機構的增長情況不盡一致,表現為:
一是股份制商業銀行延伸發展。業務范圍從南昌等主要城市紛紛向縣域層面延伸,支行及支行以下營業網點由2011年初38個增至2015年末234個。
二是城市商業銀行快速擴張。在完成城市信用社改制基礎上,城商行機構網點快速增長,業務發展進入快車道。機構數由2011年初的211家增加到2015年末的600家,“十二五”期間年均增速達到23.2%。
三是農村金融機構改革發展。“十二五”期間部分農村信用社改制為農村合作銀行或農村商業銀行,經營自主性和靈活性明顯增強,同時村鎮銀行作為農村金融機構的重要補充,也在快速發展。“十二五”期間,農村合作銀行和農村商業銀行從9家增至36家,在農村金融機構中占比從8.6%增至27.5%;村鎮銀行從12家增至44家,在農村金融機構中占比從11.4%增至33.6%。
四是政策性銀行和國有商業銀行的機構新增較少。五年間僅分別新增75家和2家,分別增長4.1%和2.1%。
由于股份制商業銀行、城市商業銀行、農村金融機構②以下簡稱“三類機構”。新設機構數量占比81.8%,為便于分析,本文以這三類機構作為新設機構的代表,并與其他機構進行比較分析。結果顯示,新設機構對我省經濟的發展有顯著推動作用。主要表現為:
一是提升了經濟金融總量。數據顯示,“十二五”期間金融業快速擴張,全省銀行業金融機構資產總額年均增長16.8%。其中新設機構較多的“三類機構”資產總額年均增長23.5%,較全省資產總額年均增速高6.7個百分點;貸款年均增長23.1%,較全省貸款年均增速快4.3個百分點。更重要的是,新設機構的不斷加入,進一步激活了我省金融市場,貸款投放總體呈現逐年加速態勢③“十二五”期間,我省貸款年均增速分別為18.6%、19.1%、18.3%和19.7%。,進而提升了貸款/GDP水平。據統計,2015年末全省貸款/GDP達到1.6①2015年全國貸款/GDP為1.39,我省比全國平均水平高0.21。,較2011年初大幅提高0.77②“十二五”期間,“三類機構”貸款/GDP由2010年的0.20提升到2015年的0.64,提升幅度遠高于全省平均水平。,金融對經濟的貢獻度進一步提升。
二是提升了金融服務質量和水平。由于“十二五”期間我省新設機構大多為中小型銀行,業務對象更關注小微、三農等民生領域,金融服務的觸角不斷延伸。據統計,至2015年末,“三類機構”小微企業貸款3860.8億元,占全部公司類貸款73.0%,較全省金融機構占比高22.7個百分點,較2011年初占比高15.7個百分點;涉農貸款余額3745.9億元,占“三類機構”全部貸款50.8%,較全省金融機構占比高12.0個百分點,“十二五”期間實現年均增長21.7%,較全省平均增速快3個百分點。
三是降低了社會融資成本。新設機構在增加金融供給總量的同時,也通過讓渡部分利潤促進了全社會平均利率水平的降低。統計顯示,2015年末全省金融機構的貸款利潤率為4.4%,較2011年初降低0.3個百分點,特別是國有商業銀行和城市商業銀行分別較期初降低0.3和2.7個百分點,反映了社會融資“低息化”趨勢。以上饒農信社(含農村商業銀行、農合行)為例,2015年,貸款加權平均利率為6.96%,較2010年下降0.18個百分點,而存款利率由2010年的1.6%上升至2.49%,存貸款利差縮小了1.07個百分點,僅此一項就每年向社會讓利近6億元③基于2015年該行存貸款平均余額計算。。
一是資金配置效率不同。金融機構主要通過資金配置支持地方經濟,但是不同類型新設機構的存貸比差異較大。股份制商業銀行由于新設機構可以優先獲得總行信貸計劃支持,存貸比相對較高,2015年末達到85.1%,較城市商業銀行和農村金融機構分別高27.3和19.1個百分點,較國有商業銀行高13.4個百分點。以招商銀行為例,該行是我省在地市開設二級分行最多的股份制商業銀行,也是“十二五”期間存貸比提升最快的商業銀行,2015年末高達93.6%,較2011年初提高19個百分點。此外,“十二五”期間城市商業銀行的存貸比也提升11.0個百分點,較全省平均水平快2.8個百分點,是各類商業銀行中存貸比提升最快的一類機構(見表1)。

表1 “十二五”期間銀行業存貸比變動情況表
二是對不同企業、不同行業的信貸偏好不同。從企業類型上看,機構增設不多的政策性銀行與國有商業銀行主要偏好大中型企業,2015年末這兩類金融機構的大中型企業貸款占比分別為63.7%和70.3%;股份制銀行貸款分布較為均衡,2015年的大中小微型企業貸款占比各在25%左右;城市商業銀行尤為偏好小型企業,2015年小型企業貸款占比達到54.5%;農村合作金融機構除關注小微企業外,小微企業主等以個人名義發放的經營性貸款也占到貸款總量的1/3。此外,作為商業銀行在縣域和農村地區的補充,村鎮銀行更加關注縣域及社區經濟的發展,其71.7%的貸款集中于縣域個體工商戶和小微企業主(見表2)。

表22015 年末企業貸款按類型分布情況表
從行業分布來看,政策性銀行更加偏好具有政府背景的平臺公司和基建項目,2015年的基建行業貸款占比為63.2%;國有商業銀行除了基建行業外,制造業和房地產業也占據了較大份額;而增設分支網點較多的三類機構,貸款更多分布于批發零售業、制造業、房地產業和農林牧漁業,對企業和個體經濟部門的支持力度更大(見表3)。

表32015 年各類型金融機構貸款占比前三行業
三是綜合應用各種融資方式的能力不同。當前,商業銀行支持經濟建設的方式日趨多元,各類同業業務、表外業務迅猛發展,貸款在商業銀行資產中占比逐年降低,已不能全面反映商業銀行對經濟的貢獻程度。其中,城市商業銀行和股份制商業銀行資產更為多元。以上饒銀行為例,2016年1季度末的廣義信貸余額540.4億元①按照人民銀行即將推出的MPA管理規定,廣義信貸=貸款+債券投資+股權及其他投資+買入返售資產+存放非存款類金融機構余額。,其中債券投資、股權及其他投資、買入返售資產三項合計達336.1億元,較同期貸款多131.7億元,占廣義信貸余額的62.2%。相對而言,農村金融機構仍然主要依賴傳統存貸款業務,同期全省農合機構上述三項資產占比只有28.3%。
一是新設機構過量會加劇金融資源的區域失衡。從本質上看,商業銀行與普通企業一樣,經營的主要目標就是盈利。其貸款的首要前提,就是要找到能夠承載信貸資金的優質項目和優質客戶。但應該看到,任何一個地區,尤其是在欠發達的地區中,優質的客戶和優質項目是有限的,當這些客戶和項目的有效貸款需求已經得到滿足后,商業銀行的資金必然會通過市場業務、上存資金等方式“出逃”至其他地區尋找載體。此時,商業銀行將更多地扮演“抽水機”角色,將落后地區的存款資源吸取后輸送到發達地區使用。以2012年在我省新設立的某股份制商業銀行為例,當年該行存貸比例為68.2%,比全省平均存貸比高2.4個百分點,但在隨后的幾年中,該行存貸比一路下滑,至2015年已跌至59.9%,比全省平均存貸比反而低了14.2個百分點。此外,從近年在我省縣域農村地區設立的商業銀行分支機構業務狀況來看,也大多呈現出存貸比持續走低的特征。顯然,商業銀行的過度擴張,在一定程度上反而會加劇區域金融資源的失衡,不利于縣域農村地區的普惠發展。
二是新設機構自身發展具有邊際效應。當機構發展到一定數量之后,更多是“切分蛋糕”,而非“做大蛋糕”,機構自身的效益性也難以保證。如股份制商業銀行雖然機構增設較多,但新增存款占比和新增貸款占比都呈現下降趨勢,且貸款新增占比的降幅遠快于存款②“十二五”期間,國有商業銀行、股份制商業銀行、城市商業銀行和農村金融機構的新增存款占比分別由40.4%、12.3%、18.7%和18.3%調整為23.4%、9.9%、22.1%和28.9%,新增貸款占比分別由44.9%、15.2%、8.3%和16.7%調整為26.9%、9.8%、15.4%和20.0%。。此外,新設機構達到盈虧平衡點所需時間越來越長。通過對上饒銀行四家異地分行(撫州分行、鷹潭分行、南昌分行、宜春分行)進行盈虧平衡點測算③盈虧平衡點計算公式為:營業收入=營業支出,營業收入=預期貸款日均規模×貸款執行利率,營業支出=預期存款日均規模×存款付息率+預期管理費用。約束條件為存貸比小于等于75%。發現,較早開業的三家分行實現盈虧平衡歷時較短,其中撫州分行和鷹潭分行歷時1年,南昌分行半年即實現了盈利,而2014年7月成立的宜春分行至今仍未達到平衡點。
三是新設機構不良貸款上升速度快于其他機構。由于新設機構在開業初期為搶占市場,信貸投放普遍較為激進,導致后期快速反彈。“十二五”期間,全省金融機構不良貸款率下降了1.22個百分點,但新設機構集中的“三類機構”的不良率卻呈現上升趨勢,其中股份制銀行和城市商業銀行分別增加0.75和0.77個百分點,農村商業銀行、農村合作銀行和村鎮銀行分別增加1.02、6.54和1.22個百分點。不良貸款的快速上升,既消耗了大量資本,又制約了其發展后勁,使新設機構極易陷入“先發展,后治理”的怪圈,貸款增長“大起大落”,既不利于其自身的穩健運行,也不利于信貸客戶持續健康發展。
一是總量控制。金融機構設置過度會引發社會資源浪費、高度同質競爭等問題,而且單家金融機構分支機構設置過多也可能引發邊際效益下降。因此,應該加強研究和測算,根據經濟發展狀況、金融服務需求、現有機構分布等情況,確定地區(單家)金融機構設置的合理數量,控制總量,而不是盲目“擴招”金融機構。
二是區域平衡。當前金融機構的設置在農村和城市間呈現“馬太效應”,城市新設金融機構越來越多,而扎根農村的金融機構少之又少,要鼓勵金融機構尤其是地方法人機構走進農村,發揮其資金運用集中于本地、了解地方情況、審批效率高等優勢,更好地為縣域農村經濟提供普惠金融服務,縮小農村與城市間的金融資源分配差距。
三是類型多樣。不同的金融機構有自己獨特的優勢和特點,信貸偏好、服務對象側重也有所不同,因此引進新設機構時應盡可能考慮多樣化設立,以滿足地區企業和個人金融服務的不同層次、不同類型需求,同時減少重復競爭。當前,應重點針對商業銀行不良資產反彈、避險情緒上升,進而引發的信貸投向“遠小脫實”現象,優先發展一批扎根當地社區、服務中小企業的中小法人金融機構,如城市商業銀行、村鎮銀行等,改善中小企業和實體經濟的金融供給,切實解決融資難、融資貴問題。
四是鼓勵合作。針對當前縣域農村地區金融服務缺失和網點效益不佳的矛盾,未設置物理網點的商業銀行要通過加強行際合作,突破行際壁壘,充分利用其他銀行網點和互聯網金融渠道,大力發展委托、代辦等跨行業務,滿足縣域農村地區金融服務需求;現有網點支行也可通過受理跨行業務、委托業務,在完善網點功能,改進金融服務的同時,達到拓展網點盈利渠道、提升自身經營效益的目的,實現社會效益與銀行自身效益的有機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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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6-169X(2016)10-0055-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