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之外

張羽佳

有人說在世界上，中國的高考是最殘酷也是最公平的選拔制度，它揉碎了所有的人情世故，將優勝劣汰這最基本的自然規律融入到一場大考中，于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可是高考，真的能將前十八年所有個人的經歷道德素質綜合評定一概而論嗎？

前年高考時發生了一件舉國矚目也引人深思的事情。名為黃子恒的一名考生，在高考期間，因同考場內一名女生身體不適昏倒，毅然決然的放下了手中的筆，背著女孩出了校門。誰都知道高考于每一個莘莘學子的重要性，它能化腐朽為神奇，它能在一道填空一道選擇之間改變一個人的命運，它能把你人生中的第一個路標由抽象變得具體化。在這樣一個傻子與正常人都能做明白的選擇題之間，黃子恒卻選擇了最讓人費解卻又最讓人理解的那一條路。

那些感到費解的人，在網上竭盡全力用自己憑生所學的所有詞語組合成一把把利劍去抨擊黃子恒;而那些感到理解的人，無不給予他自己最多的贊美之詞，夸贊他的美德，夸贊他的舍己為人，夸贊他的臨危不亂。

可無論是這兩者中的哪一者，都令人在跳出這個角度冷眼旁觀時感到心寒。前者過于憤青化，把太多的世俗的偏見融進對于生活的看法中，導致腎上腺素分泌過多，既不斷洗刷了三觀正常者的價值取向，也暴露了他們自身悲天憫人的林黛玉氏思維。后者雖不至于令人心寒，卻倒有些讓人毛骨悚然，網上各大網站越是鋪天蓋地的一致溢美之詞，就越是揭露他們自身所面臨的問題。往往贊美無非出于兩個目的，順應潮流、虛假夸贊、以作討好之意或是由于被贊美者所做之事是常人心智所不能為。

我們覺得任何時候任何地點都要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覺得這才是為人處世最重要的原則，覺得那些好人好事都是傻子行為，覺得自己才是天下第一大聰明人！我們把最初的心態泯滅成無知，把主人公異于常人的責任感追溯成天花亂墜的高尚品德。其實這并沒有什么大不了，也更是人之常情，不過高度的追捧背后只是凜然披露了一個事實——如果換成你，你不會這么做。

如果你會這么做，你又怎么會大驚小怪？這條消息又怎么會一次次的占領著全國各地報紙的頭條版面？

事后黃子恒接受采訪時表示自己驚訝但不驚喜：“這就跟我借給你橡皮，你借給我鉛筆一樣那么正常，是每個善良人的本質?！?/p>

我不知道，那些與黃子恒身處同一考場的人是否有過激烈的心理斗爭，亦或是平地不起波瀾。

誠然，每一個參加過高考或是正在為高考做準備的人，無一不知曉高考的關鍵性?？嫉煤昧耍M個重點大學，畢業考研讀博進國企當公務員，娶妻生子，半輩子沒有什么大的起伏與坎坷;考的不好，要么復讀，要么去一所三流大學，畢業后還要看著父母低三下四的托關系順人情，只為給你找一個不那么寒酸的工作?？墒歉呖紱Q定得了你人生的寬度，卻不能決定你人生的長度！

所以，高考重要，也不重要。它考察的是你的思維，考查不了的是你的人格。逃離開高考的現實，我們或許還有比它更重要的人生等待著經歷，也有比它更重要的生活方式等待體驗。

或許你正埋頭苦讀，抱書死啃，困惑于理科的曲曲折折抑或迷失在政治歷史的錯一字就扣分的“專用學術名詞”上;或許你正眼睜睜的看著身邊的好友考上心儀的大學，而迎接自己的又是新一年的復讀;又或許你正不顧年齡只為圓一次年少輕狂時的大學夢……

然后你開始了井底之蛙的世界，把自己困于一隅天地，任憑本心喪失，情感麻木。李白寫過一句詩，詩說“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然而這種青春蓬勃的朝氣，這種傲骨凜凜的豪氣，在新世紀已經遍尋不到。

把目光投注于高考之外吧，不用過多，只要什么時候你再讀到黃子恒的故事時，會覺得理所當然感同身受，那么，你就已經正式擁有除了高考的另一個天地了。

高考之外的天地那么大，你就不想去看看？一道數學運算，除去高考所得，丟掉對高考尾生抱柱的愚忠，嘗試著改變一下生活態度，你會頓時醍醐灌頂，原來這個光怪陸離的社會饋贈給你的絕不是你短淺目光所能企及的。

（作者單位：山東省泰安第二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