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域之道與城市景觀救贖

陳六汀

地域之道與城市景觀救贖

陳六汀

中國城市規劃及其景觀設計的嚴重同質化，已出現了城市形象大同和識別性的蕩然無存的現象。這種悲劇還在快速蔓延至偏遠閉塞卻具有獨立自然與人文特質的鄉村和地區。本文通過地域文化在城市景觀規劃設計中應用實際案例的剖析，來探討拯救我們城市景觀文化形象的可能路徑。

城市規劃；景觀；地域文化；救贖

在我們當下的國度里，無論是所見還是在人們的情懷里，幾乎再也找不到從前那座叫做“故鄉”的記憶之城了，我們不用再寄希望家鄉那曾經擁有的往日溫馨和熟悉的地方還依然存放在那里。再也沒有了家鄉的老槐樹，沒有了遠遠就能看見的故鄉山頂上的白塔。從本不一樣的城市到街區，從胡同到小巷，還有鄰里的小院和家門，這一切都在這三十多年的城市化快速推進中給徹底摧毀，變為同一副面孔。中國的土地上都長滿了什么？

圖1：吉巴歐文化中心鳥瞰（ 圖片來源：www.baidu.com ）

一、從18億畝土地紅線說起

早在2006年，關于城市發展與國家土地安全的報道就頻頻見諸各種媒體，第十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上通過的《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一個五年規劃綱要》提出，18億畝耕地是一個具有法律效力的約束性指標，是不可逾越的一道紅線。其中的“18億畝紅線”給我留下了較為深刻的印象。這個綱要的發表，已經顯現出城市的擴張帶來了嚴重的土地安全問題。當時提到的土地安全更多是從國家的糧食供給角度出發的，是保持我國糧食安全穩定的耕地總數。不能因為城市化及工業化過程使耕地再度大量減少，產生國家糧食危機從而引發國家安全危機。因為，歷史上我們失守之前曾不止一次地提出必守的耕地總量紅線。關于“18億畝紅線”，自提出以來也引起過包括著名經濟學家茅于軾在內各界人士的不斷爭議。但這個警戒線的確立，提醒了我們更多關于土地和土地上衍生物種狀況的思考。雖然耕地與糧食安全的重要性并非本文所要討論的重點，但是由這個概念延伸出來的“18億畝紅線”之外的土地去向就成為關鍵。城市化作為一個全球性的發展趨勢，中國快速的城市化推進，是持續大量占用可耕土地資源發展而來的。這帶來兩個問題，一是中國的可耕地數量急速減少，作為傳統意義上的農業大國出現結構性變異，不僅糧食安全問題會更加突出，生態系統也會遭到破壞，更為嚴峻的是這些被征用的耕地如果都是用于城市的拓展，那么這些擴展或新誕生的城市又是怎樣的情形，怎樣地影響著我們的環境、靈肉、以及我們的子孫？

圖2：吉巴歐文化中心（ 圖片來源：www.baidu.com ）

圖3：吉巴歐文化中心建筑設計（ 圖片來源：www.baidu.com ）

二、城市規劃與景觀的認同危機

美國建筑師E.沙里寧在他 《城市—它的發展衰敗與未來》一書中曾經這樣講到：城市是一本打開的書，從中可以看到它的抱負，讓我看看你的城市，我就能說出這個城市居民在文化上追求什么。可從我們城市里所看到的，似乎與文化追求沒有什么關系，尤其是不同城市的文化差異，因為經濟和物質一直都在扮演著主角。國際大都市、綜合性大城市、文化與經濟中心、開發區等模式，都成為這些年來各級政府追逐的城市發展目標。城市廣場、景觀大道、摩天大樓、標志性建筑、博物館、各種產業園、超大規模高層住宅群等，幾乎成為每個城市發展的標準配套項目。這些項目又均是以建筑為載體，建筑成為了城市物質形態的本質存在。基于此，地產經濟成為我們社會城市發展堅強支柱的短視性功利化觀念，是各級政府獲取政績最快速的路徑。而城市規劃、建筑設計、景觀規劃等理念從一開始就盲目引進抄襲西方，完全忽略和背離中國原有城市所擁有的社會形態、歷史文化、地方風情。城市功能、建筑風格、景觀形態、商業業態等都模式化地從一個城市復制遷移到另一個城市，城市形象走向趨同。雖然各種學術流派與主張同時充斥學界，如鄉村田園理想、生態主義、有機城市、未來城市、現代主義、新古典主義等。但并未阻止中國城市形態與城市文化趨同災難性結局的現實。這種趨同性城市文化，不僅揭示著城市政策的制定者和管理者意識和審美的主觀趨同與短視功利，也表現出城市制造者創造力的缺乏和對民族精神的摒棄。城市失去了可記憶的聚落場所，失去每個城市獨有的符號與氣息，喪失了多樣的出行方式，沒有了特殊的穿戴與色彩印象，以及眾多的地方戲臺與圖騰崇拜等，正所謂是一場中國城市文化的千年大自殺。政府決策與觀念的偏頗、執行的缺失，使得城市規劃與景觀設計變成同一模樣，更使得我們的城市文化走向了趨同。從東到西、從南到北，不管什么民族，大家已經完全生活在沒有個性取向的城市或鄉鎮里，可悲的迷茫的城鄉。馮驥才曾說：我們感到自己的城市越來越陌生，別的城市越來越熟悉。雖然日本陶笛大師宗次郎的代表作《故鄉的原風景》，以及出生于布拉格的德沃夏克《第九交響曲第二樂章》中的《Going Home—戀故鄉》所呈現的世界令人神往，可是我們的故鄉已經面目全非，錯把異鄉當故鄉。鄉情鄉音與鄉愁的情感載體沒了，文化更是被吞噬，我們被集體失憶。所以，我們再也不認識自己的城市了，找不到回家的路，靈魂無處安放，變成幾乎每個中國人心中的塊壘。如果把已經消失的這種城市獨有文化比做人類都市生存環境的精神支柱，恰如凱文·林奇在 《城市意象》中描述的：一個不論遠近距離、速度高低、白天夜晚都清晰可見的標志，就是人們感覺復雜多變的城市中所依靠的穩定的支柱。

三、城市景觀救贖的地域之道

為了這個支柱，地域文化在城市規劃與景觀設計實踐中的決定性作用是顯而易見的。由于特定區域的地理背景、生態系統、民俗風貌、傳統信仰、建筑特點等文明表現，經過長期融合生長，打上了地域的烙印。既具有獨特性，又具有了相對穩定性、認同感和親近感。無論是中國文化、阿拉伯文化、歐洲文化都是如此。當然，地域文化在城市規劃及景觀設計中的體現也是紛繁多樣的。學術主張上地域主義、新地域主義、批判性地域主義等都秉承尊重傳統與歷史的價值觀，在這樣的土壤之上才能夠培育新的生命。

1、倫佐·皮亞諾的吉巴歐文化中心啟示

還是十幾年前，當第一次在雜志上見到意大利著名建筑師倫佐·皮亞諾（Renzo Piano）設計的位于南太平洋中心法屬新喀里多尼亞的南端首府努美亞的吉巴歐文化中心相關資料和圖片時，這座于1998年完工的文化中心建筑群落及其環境所獨具的地域特征和本土文化魅力就在筆者的心里播下了記憶的種子。其設計理念和手法遵循本土文化精髓，采用本土棚屋形式，通過尺度和體量的放大，選取當地原生材料，結合現代技術建造而成。該中心包括長期展覽空間、臨時展覽空間、內部劇場、多媒體圖書館、餐廳、兒童宿舍、藝術家工作室、內部和外部的活動空間及主題場景等。倫佐·皮亞諾也因此獲得了當年的普利茲克建筑獎（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有評論稱該項目是一種高技術與本土文化、高技術與高情感的完美結合。多年過去了，對皮亞諾不同時期的作品印象常常交織在一起，無論是他與理查德·羅杰斯合作完成的巴黎蓬皮杜藝術中心，還是日本大阪的關西國際機場，以及波茨坦廣場改造工程設計，還有他獨到的建筑思想等，都在不斷地提醒在城市化過程中地域文化所能帶給我們未來怎樣的價值期待（圖 1、2、3）。

吉巴歐文化中心是政治和文化雙重意義的產物。從1853年新喀里多尼亞成為法屬地之后，當地的卡納克人就與外來統治者之間沖突不斷，努力尋求民族獨立自治。這個中心的建立首先是卡納克人為了紀念自己的民族領袖吉巴歐（Jean Marie Tjibaou）在不斷爭取民族自由的獨立浪潮中所作出的卓越貢獻，文化中心也以其姓氏命名，更重要的是為了繼承和振興卡納克民族的本土文化。從地理角度看，新喀里多尼亞島為一狹長島嶼，崎嶇的山脈將該島分為東西兩部分，建筑群的基地選擇正處在這個位于咸水湖和海洋之間的山脊之上，山脊四周被熱帶植物和仙人掌所覆蓋。信風、微風和有時的龍卷風，濕潤的空氣，山地地貌等，特殊的環境與氣候條件也為皮亞諾提供了充分利用它們的設計思路。皮亞諾借鑒村落式的規劃格局，建筑外部形態緊緊抓住當地傳統“棚屋”這一典型的居住建筑形式，強化生態環境及氣候特點的有機融合，將“棚屋”演變為新的竹簍式“編織”的構筑模式。運用木材和不銹鋼組合的結構形式，結合現代科技及設計手法將太平洋傳統文化表現得淋漓盡致，親和而自然，使建筑群落與卡納克民族的傳統對話得到了無限的延展。在這里，歷史與傳統、民俗與地域、技術與生態等要素都在濃厚的對于地域精神和本土文化尊重的原始情結中得以新的展現，實現在記憶與未來之間的穿行。

圖4：成都寬窄巷子景觀（ 圖片來源：作者拍攝）

圖5：成都寬窄巷子景觀（ 圖片來源：作者拍攝）

2、還原市井生活街區景觀的地域主題

成都寬窄巷子是以還原市井生活為地域主題的成功案例。寬窄巷子被稱作最具有“成都生活精神”的歷史文化保護區，自建城初始時駐守這里的八旗清軍，至后來的滿族后裔直至融居于此的成都人，歷經三百多年的光陰。重新打造的該項目，其規劃面積479畝，核心保護區108畝，是成都遺留下來的較成規模的清朝古街道，與大慈寺、文殊院一起并稱為成都三大歷史文化保護街區。該項目由寬巷子、窄巷子和井巷子三條平行排列的城市老式街道及其之間的四合院群落組成，被稱作是北方胡同文化和建筑風格在南方的“孤本” ，老成都“千年少城”城市格局和百年原真建筑格局的最后遺存。本著“原址原貌、落架重修”、 “修舊如舊、保護為主”的原則，竣工完成后的寬窄巷子由三條步行街、45個清末民初風格的四合院落、舊時花園洋樓、新建宅院式精品酒店組成，集民俗生活體驗、特色餐飲娛樂休閑、個性化策展與公益博覽、情景再現等業態的“院落式情景消費街區”和“成都城市懷舊旅游的人文游憩中心”綜合形成。

寬窄巷子景觀再生的市井特質，是區別于其他城市歷史街區改造的出發點和回歸所在，真正體現了成都生存狀態和生活方式的本質，“閑生活”、“慢生活”和“新生活”是這種本質的具體體現。從空間和情緒體驗上“閑、慢、新”與“寬、窄、井”三條巷子對應吻合。其中，以“閑生活”為主題的寬巷子古街全長約500米，老成都民居特色獨具，房舍大部分建于民國初，這里的院落中多是前后兩個四合院含兩個天井的平房。八字粉墻，紅檐青瓦，石獅、石鼓的石墩蹲放門前兩側，門楣上雕著金瓜、佛手、壽字等飾物，屋脊有殘存的泥塑獸頭等。臨街大門內還有一道繪著金線獅子的四扇中門，若無慶吊大事，中門不開，由側門進出。巷子里有原住民、龍堂客棧、精美的門頭、梧桐樹、街檐下的老茶館，還有老茶館門口老人們喝茶擺龍門陣，成都女孩繡蜀錦，以及皮影、木偶戲、書法等現場表演。再現老成都生活方式，感受成都的風土人情和民俗生活場景，代表了成都最市井的民間文化和老成都的“閑生活”（圖 4、5、6）。

而窄巷子的特點則是老成都的“慢生活”形態，成都的院落文化在這里表現得尤為淋漓盡致。宅中有園、園里有屋、屋中有院、院中有樹、樹上有天、天上有月，這既是窄巷子的生活現狀，也蘊含著中國式的院落夢想。在中國，院落不僅鳥語花香，四季景致變化紛繁使人賞心悅目，也是傳統建筑千百年來追求的主要公共空間形式，承載了中國文化中家庭血緣、倫常道德的價值觀和審美取向，是家庭成員交流十分重要的情感空間和理想場所，也即建筑的靈魂所在。在窄巷子，這種院落文化代表了成都一種傳統的雅和精英文化。另外，窄巷子的慢還在藝術休閑、健康生活館、特色文化主題店、西式餐飲、輕便餐飲、咖啡等主題的精致生活品味區、街區中栽種的黃金竹和攀爬植物、街面古樸壁燈照明裝飾等中彰顯無遺。

在享受著逍遙人生、安逸生活“閑”和“慢”的同時，這三條巷子中的井巷子則是主導閑逸背景下的“新生活”區，夜店、甜品店、小型特色零售、創意時尚為主題的不同區域設置，呈現了多元、開放和動感的消費空間。在這樣經典而悠長的巷子里擁豐富多彩的美食、聲色斑斕的夜晚、自由創意的快樂。地域文化使這一歷史街區中市民生活多樣性的原始滋味與開放的當下風采同時得以展現。

3、上海新天地景觀的新地域性再生

上海新天地項目，雖然早已被業界和普通民眾所熟知，但作為中西文化交融特征最為典型的歷史街區，從地域性景觀再生的這個角度來看，它仍然有許多值得回顧的地方。首先在中國的城市發展與歷史文化的雙重保護使命背景下，上海新天地的出現，無疑是在中國開創了一個歷史街區再生改造的全新范例。這個位于淮海中路南側，占地面積3萬平方米，建筑面積6萬平方米的歷史街區改造項目，開創性地將購物中心、娛樂中心、時尚中心、旅游景觀合為一體，就是后來被廣泛借鑒和拷貝的Mall（shopping mall）模式。在中國的那個年代，Mall的概念彰顯著時髦，也影響到當前的城市規劃和房地產開發的投資取向。因為它不是純粹商業主義為目的去舊建新，也不是單純犧牲商業的保護主義，它是將地域文化、歷史和商業很好地結合起來，成為開發商們追捧的熱門開發業態和街區景觀規劃改造模式。

圖6：成都寬窄巷子景觀（ 圖片來源：作者拍攝）

圖7：上海新天地街區景觀（ 圖片來源：作者拍攝）

從新地域這個角度，傳統中新生的感受一直貫穿在規劃和設計及細節中。由美國舊城改造專家本杰明·伍德設計事務所、新加坡日建設計事務所、同濟大學設計院的合作團隊共同配合，設計完成了這個以石庫門建筑為主體，歐式風情與現代建筑有機統一的街區。而中共一大會議舊址，就在新天地里面原樣保留。項目由南北兩個部分，一條步行街貫穿構成。整體規劃上保留北部地塊大部分石庫門建筑，少許現代建筑；南部地塊則以反映時代特征的新建筑為主，輔以部分石庫門建筑，使新舊、中西、傳統石庫門里弄、現代建筑有機融合；同時，率先將石庫門原有的居住功能，創新地賦予其綜合的商業功能。投資方香港瑞安集團努力還原當年石庫門弄堂形象，通過從檔案館查找到當時由法國建筑師簽名的原有圖紙，按圖紙修建。在主導街區景觀之一的石庫門建筑群保留了當年的紅青相間的清水磚墻、屋瓦，還有青磚步行道、雕刻著巴洛克風格卷渦狀山花的門楣和厚重的烏漆大門等，都透著20世紀20～30年代的上海氣息，強調了歷史感。而在老房子內加裝了包括地底光纖電纜和中央空調等現代設施，確保房屋的功能更完善和可靠。在建筑室內，不同住戶的室內空間隔墻被打通，重建寬敞的空間，其中設置歐式的壁爐、酒吧、咖啡室與茶座、中餐廳和諧搭配，沙發與八仙桌、太師椅相鄰而處，墻上的現代油畫和立式老唱機悄聲傾訴著主人的文化品味，使得整個景觀體驗場所在傳統中透著現代和時尚。在石庫門博物館里，有這樣一段話來描述它：“中老年人感到它很懷舊，青年人感到它很時尚，外國人感到它很中國，中國人感到它很洋氣。”這樣一條融商業、文化、藝術、娛樂、休閑等功能于一體的高知名度國際化時尚休閑步行街，至今仍活力無限。上海新天地項目所榮獲包括2002年底在香港舉行的美國建筑師協會年度榮譽頒獎慶典上頒發的“文化遺產建筑”獎，以及美國2003年度堪稱房地產界最高榮譽的國際性獎項“Urban Land Institute （ULI） Award for Excellence”大獎等，都是對在弘揚民族文化與地域景觀特質保護方面的努力與杰出成就給予的充分肯定（圖 7、8、9）。

圖8：上海新天地里弄景觀（ 圖片來源：作者拍攝）

圖9：上海新天地街區景觀（ 圖片來源：作者拍攝）

四、結語

雖然當下城市規劃和景觀設計趨同之勢蔓延、城市文化特質坍塌，但城市發展仍將繼續。除了期待政府建立新的制度、良性的決策、全民素質提升、學術界積極的觀念引導外，在具體實施路徑方面，地域文化的注入和加強，城市歷史文脈的延續等多元素綜合作用，將個人和集體情感的體驗保存下來，隨時能夠喚醒我們記憶的片段及過程。或許能找回那漸行漸遠的城市鄉鎮特有的溫度。

1、（美）劉易斯.芒福德：《城市發展史—起源、演變和前景》，北京：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2005年2月。

2、（美）E.沙里寧著，顧啟源譯：《城市—它的發展衰敗與未來》，北京：中國建筑業出版社，1986年。

3、（美）埃德蒙.N.培根著 ，黃富廂等譯：《城市設計》北京：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2003年8月。

4、（美）凱文.林奇著，方益萍、何曉軍譯：《城市意象》，北京：華夏出版社，2001年。

5、陽作軍：《快速城市化進程中城市景觀演變及趨同性的規劃對策研究》，北京；中央美術學院博士論文，2012年。

6、陳六汀：《主題策略與歷史街區景觀再生》，選自《設計藝術研究》，北京；2013年第二期。

陳六汀 北京服裝學院藝術設計學院 教授 博士

The Way of Region and the Redemption of Urban Landscape

Chen Liuting

Serious homogenization of the Chinese urban planning and Landscape design， city image similarity and recognition of disappeared. This kind of tragedy is still spreading quickly to the remote block， but has the independent nature and the humanities characteristic country and the area. In this paper， through the analysis of regional culture in urban Landscape planning and design application of the actual case， to explore the possible path to save our city's cultural image.

urban planning， Landscape， regional culture， salvation

J525

A

1674-7518（2016）02-0084-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