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戰后美國的文化外交輸出戰略

董業勤 崔戈

美國贏得冷戰勝利之后，成為世界上唯一的超級大國。在證明了其軍事實力、經濟實力與科技實力的優勢地位之后，美國將戰略目光聚焦于文化層面。不同于軍事、經濟和科技等這些有形的硬實力，文化的影響力是潛移默化的，其對人的思想和習慣的控制將是深刻而難以改變的。正如國際問題研究所教授胡文濤說：“對許多國家來說，文化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產業、一種產品，而成為國際關系和影響一個民族保持個性和在全球化背景下生存的戰略問題”。

文化影響如此之深遠，因而它已不再僅限于弘揚一國之輝煌或者被本國人所承襲那么簡單，而是開始登上外交舞臺，成為繼軍事外交、政治外交、經濟外交等眾多外交形式之后的又一新型獨立外交形式——文化外交（cultural diplomacy）。冷戰后，美國繼續加大推進其在全球范圍內的文化擴張，輸出以民主和自由為核心的價值觀，表面上是要“拯救”身處“邪惡國家”的人民，實際上卻是為其文化霸權的野心披上一層合法的外衣。

一、文化外交的含義

每個民族都有其獨特的文化與風俗。自古以來地區之間的文化交流從未間斷過。張騫的西域之行連接了傳遞我國東西方文明的“絲綢之路”;馬可·波羅的中國之行向西方世界傳達了一個富饒文明的東方古國。但是文化外交不同于民間的文化交流形式。外交是國家之間通過和平的方式處理關系及事務，因此文化外交著重突出政府在對外文化交流中所起的作用。外交學院國際關系研究學者李智在考慮到將文化外交作為國家利益的一部分時，把文化外交定義為“主權國家以維護本國文化利益及實現國家對外文化戰略目標為目的，在一定的對外文化政策指導下，借助文化手段來進行的外交活動”。胡文濤教授認為，文化外交是一國建構國際形象的新路徑。他指出，在經濟全球化背景下，各國國際形象的經濟維度已經趨于統一，文化成為國與國之間相互區別的最根本因素。因而文化維度是國際形象的根本特征，文化外交也就成了政府樹立國際形象的新途徑。

美國的文化外交戰略自然有維護其國際形象的目的，但是其真正的意圖，還是通過不斷的文化輸出，甚至將本國的價值觀念強加于其所謂的“邪惡之國”，以達到其在文化層面上的霸權地位，最終為其所有決策的最高標準——國家利益所服務。

二、冷戰后美國文化外交戰略的具體表現

（一）弘揚人道主義的人權文化

美國的“人權觀”是美國重要的外交理念，是將約翰·洛克的“天賦人權”理論發揚光大的典范。人權的核心是強調個人的價值和權利。《權利法案》的第一條就明確規定：“所有人都是生來同樣自由與獨立的，并享有某些天賦權利，當他們組成一個社會時，他們不能憑任何契約剝奪其后裔的這些權利”。20世紀70年代后期卡特政府將“人權外交”正式作為國家的一項主要外交政策提了出來。冷戰后，美國的歷任總統更是大打“人權”牌，以弘揚人道主義為由，將“人權觀”作為有力武器來抨擊共產主義和其他發展中國家。蘇聯解體后，喬治·布什總統逐漸把“人權”攻擊的重點轉移到中國，這一點到了克林頓政府表現更甚。美國無視我國的計劃生育政策對世界的巨大貢獻，反而對這一順應我國基本國情與發展的政策大肆指責。小布什政府雖然集中國力打擊恐怖主義，但其對中國人權問題的抨擊仍然沿襲了前任總統的態度，以“人權”為借口對我國新疆和西藏邊境地區的恐怖分子持包容之態，來干涉中國的內政。“美國維護世界各國的‘人權已經打上了霸權主義的色彩，成為美國履行其世界警察職責的一個象征，也就是說只有美國才有權利對別國的人權狀況‘吹毛求疵，說三道四。”

（二）滲透基督教思想的神學文化

談到文化，就不可避免的要談起宗教。目前世界上影響最大的三大宗教分別是以東南亞國家為主的佛教、以美國為代表的西方國家的基督教和中東地區穆斯林民族信仰的伊斯蘭教。美國是西方基督教的傳人，冷戰之后美國更是熱衷于將基督教思想傳遞給其他民族。美國將反美的伊斯蘭教看成是宗教極端主義，意圖用軍事的手段強行植入美國的基督教思想。天津師范大學楊衛東副教授表示：“美國繼承了歐洲文化那種視伊斯蘭為獨裁宗教，穆斯林是恐懼與幽靈的象征等這樣一些價值觀”。9.11事件后，小布什政府更是采取了“先發制人”的戰略，相繼發動了阿富汗戰爭和伊拉克戰爭，試圖解構伊斯蘭文明。而美國宗教思想滲透的真正動因，卻是為其全球性的文化擴張和文化霸權地位做準備，使世界普遍接受美式的文化價值觀。

（三）推廣美式價值的大眾文化

20世紀80年代，哈佛大學肯尼迪政府學院院長約瑟夫·奈提出“軟權力論”之后，美國就更加致力于對外推廣其大眾文化。在食品方面，美式快餐風靡全球。1948年，第一家麥當勞快餐廳在美國開張，從此，以漢堡可樂薯條為代表的美式快餐在全世界盛行。在影視方面，美國的影視帝國好萊塢出品了無數的經典影片，同時輸出了美國的價值觀和美國人的生活方式。“美國的電影生產總量只占世界電影產量的6%—7%，卻占據了世界總放映時間的一半以上，全球正在放映的電影有85%來自美國好萊塢，而美國電影市場上外國電影的份額不足3%”。在音樂方面，美國的流行音樂一直引領著世界音樂的潮流。爵士樂、鄉村音樂、布魯斯音樂、搖滾樂等一直影響著全世界的音樂創作。在教育方面，美國致力于加強與重要國家之間的教育文化交流。例如創建于1946年的“富布賴特項目”就是中美兩國政要間重要的教育交流項目，旨在通過教育和文化交流促進兩國間的相互了解。此外還有美國的牛仔褲、可口可樂、《紐約時報》等大眾因素正滲透進世界人民的生活中，傳達著美式的價值和理念。

三、美國的文化外交戰略對中國的警示以及中國的應對之策

冷戰后，美國的文化外交戰略愈演愈烈，其滲透力與影響力也愈加深刻。美國的文化外交看似緩和、友好，其實質自然是為美國的國家利益而服務。美國始終視中國為強大的競爭對手，因而其文化外交戰略對我國文化的穩定存在一定的影響。

首先，是對我國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沖擊。自蘇聯建立世界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以來，美國就一直視社會主義為最大的敵人。冷戰結束后，蘇聯的社會主義制度解體，美國又轉向開展針對中國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斗爭。這對于尚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中國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沖擊。前美國總統國家安全事務顧問布熱津斯基在《大失控和大混亂》中說道：“削弱民族國家的主權，增強美國文化作為世界各國‘榜樣的文化和意識形態力量，是美國維持其霸權地位所必須實施的戰略”。

其次，是對中國化的民主制度的挑戰。中國是一個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主權在民”是中國民主制度的根本，也是中國長治久安的保障。但是美國卻一直借機抨擊中國的民主制度，認為只有美國式的民主才是真正的民主，并不斷通過文化潛在的滲透作用對中國的民主制度發起挑戰。中共中央黨校政法教研部的麻雪峰認為：“中國民主將超越西方舊有的民主形式和實踐，成為一種更好的、更具生命活力的、新型的民主，它將為中華民族的強盛奠定堅實的制度基礎”。

面對美國文化帶來的威脅與挑戰，中國應該積極尋找正確的應對辦法。首先，我們應該堅定秉承中國優秀的文化傳統，以友好交流為目的積極地對外輸出我國的文化思想。其次，我們應該始終堅信中國文化政策制定的合理性。美國的文化戰略并不是通用的，它只適合美國的發展狀況，而若硬要效仿美國的文化策略，恐怕只能適得其反。最后，我們應該清醒認識美國文化霸權的真實野心。作為一個開放的民族，中國應該廣納各民族優秀的文化成果。但是同時還應該清醒的認識到美國文化外交的真實意圖。中國不能也不應被美國的外交辭令所蒙蔽。

四、結語

冷戰結束后，美國加速了其在文化層面的擴張，將文化外交作為又一重要的外交手段。但是我們應該清楚地認識到，美國文化外交的真實目的，是在文化層面稱霸全球，并最終為其所有外交政策的最高標準——國家利益而服務。美國文化外交戰略形式多樣，滲透力強，對社會主義國家尤其是我國的文化安全建設具有極大的威脅。我們一定要提高警惕，正確看待中美兩國的文化差異，并繼續將我國的文化發揚光大。

參考文獻

①胡文濤 文化外交與國家國際形象構建[M]，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北京，2015年3月，p1.

②李智 文化外交——一種傳播學的解讀[M]， 北京大學出版社，北京，2005年1月，p24.

③胡文濤 文化外交與國家國際形象構建[M]，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北京，2015年3月，p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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⑨麻雪峰 民主中國化：中國民主制度建設的前提和保障[J]， 河南大學學報， 2011年3月， 51（2）， 1-6.

（作者單位：大連理工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