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不得道”與“恥事干謁”

摘要：干謁之風非始于唐，卻在盛唐時期最為風行，李白、杜甫亦未能免俗。他們干謁時由于各種原因選擇不同的道路，但結局卻是殊途同歸。本文在此基礎之上研究他們的心態之變化，而這也是對盛唐文人入仕心態的最好注腳。

關鍵詞：李白；杜甫；干謁

中圖分類號：I20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864X（2016）09-0063-01

一、“形勢所迫”——時代背景與個人原因

李白是無法參加科舉考試的，因為唐人范傳正在李白死后五十年左右為他重修墓穴并親題碑記，其中有一段話末尾范傳正用的是“皆不能也”，古人的“不能”只有想做而做不到的意思，且范傳正是通過科舉進入仕途之人，本身又作為數州觀察使，有選拔各州縣學子赴省參加考試之權，自然清楚其中的規則，他的“不能”在此肯定不會有誤用的可能。

二、“一生執念”與“十年困守”

李白象唐代許多士人一樣積極入仕，積極進取，他是個功名心很強的人，有著強烈的“濟蒼生”、“安社稷”的儒家用世思想。為了實現理想，他只能不停地進行干謁，在岷山，他干謁過廣漢太守；在成都，他干謁過益州長史蘇颋；在蜀中，他干謁過渝州長史李邕；在安州，他干謁過都督馬正會、長史李京之、裴長史等；在襄陽，他干謁過荊州長史韓朝宗。同時，李白還向玄宗進獻《明堂賦》，干謁過玉真公主和秘書監賀知章等，直到晚年，他又義無反顧地加入了永王李璘的幕府，真可謂“遍干諸候”。

三、李杜干謁心態之異同

（一）兩人心態的共同點。

面對初盛唐時期的干謁詩文，那種士人強烈自信與狂放不羈是最為耀眼的特質，這也是與其他時期相比，初盛唐文人最獨特的干謁心態的體現，這與開放的時代風氣和薦賢為公的觀念有很大的關系。這一類干謁詩文的作者的共同點就是有著很高的才華，有著能夠“恃才傲物”的資本，所以語氣通常很狂妄，表現出極度的自信。而李白與杜甫恰恰是這其中的佼佼者。李白在干謁韓荊州之時以“龍蟠鳳逸之士”自詡，認為自己可以“穎脫而出”，說到自己的才干更是放出“日試萬言，倚馬可待”的豪言；杜甫向韋濟獻詩之時對自己也有過充滿自信的評價：“甫昔少年日，早充觀國賓。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賦料揚雄敵，詩看子建親。李邕求識面，王翰愿為鄰。自謂頗挺出，立登要路津。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①（《奉贈韋左丞丈二十二韻》）

（二）兩人心態的不同點。

1.李白。

雖然盛唐文人在干謁之時是自信滿滿的，但是李白與他們相比，卻顯得更加急切而近于狂躁，那種時不我待的感覺在他身上格外的突出。如《上李邕》作于開元八年（720），此時，詩人初出茅廬，卻顯示出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狂傲之態：“宣父猶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輕年少”②，“宣父”即孔子，“丈夫”指李邕，意思是說孔子都還能佩服年輕人，你不可以因年少而輕視我。李白干謁坊州司馬王嵩，及正字閻寬時，作《酬坊州司馬與閻正字對雪見贈》云：“主人蒼生望，假我青云翼。風水如見資，投竿佑皇極”③，干謁的急切心情顯而易見。

2.杜甫。

年輕時的杜甫有著較為顯赫的家世，又得當時名士欣賞，自是雄姿英發，面對初次科舉失利，可以做到“忤下考功第，獨辭京尹堂。放蕩齊趙間，裘馬頗清狂。”④，但是困居長安十年的杜子美卻沒有了那份豪情，在《奉贈韋左丞丈二十二韻》中他說道：“騎驢三十載，旅食京華春。朝扣富兒門，暮隨肥馬塵。殘杯與冷炙，到處潛悲辛。”⑤這生動形象地描繪了杜甫當時的生活處境，也是這十年間杜甫干謁經歷最真實的寫照，一方面他的內心不齒干謁，可是生活的艱辛，開始黑暗的朝局，還有“奉儒守官”的人生信條卻又使他不得不干謁權貴。

四、結語

盛唐文人干謁活動在唐代乃至整個中國古代史上都是尤為引人注目的，“干謁”雖然不是盛唐時期獨有的現象，但作為文人做官的一條重要途徑，其在盛唐時期受重視的程度是任何一個歷史朝代都無法比擬的。而李白與杜甫的干謁活動在其中無疑具有極為重要的地位，他們二人雖然由于不同的原因走上了干謁之路，但最終的結果卻是都沒有從干謁中獲利，但這種失敗卻在另一方面玉成了兩位文壇巨匠。

杜甫的“恥干謁”與“事干謁”的矛盾沖突和李白一生干謁的執著雖是個體的行為，可這也正是盛唐那處于弱勢地位的士人在干謁之路上的兩個縮影，因而具有時代的普遍意義。

注釋：

①杜甫著，仇兆鰲注.杜詩詳注.北京：中華書局，1979年版，第74頁.

②李白著，鮑方校點.李白全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版，第86頁.

③李白著，鮑方校點.李白全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版，第98頁.

④杜甫著，仇兆鰲注.杜詩詳注.北京：中華書局，1979年版，第103頁.

⑤杜甫著，仇兆鰲注.杜詩詳注.北京：中華書局，1979年版，第74頁.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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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劉昫等撰.舊唐書[M].北京：中華書局，1975年版.

[5]杜甫著，仇兆鰲注.杜詩詳注[M].北京：中華書局，1979年版.

[6]曹學佺編.石倉歷代詩選[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版.

[7]李白著，鮑方校點.李白全集[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版.

[8]霍松林，傅紹良著.盛唐文學的文化透析[M].陜西：陜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0年版.

[9]莫礪鋒著.杜甫評傳[M].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2011年版.

作者簡介：杜坤林（1990-），男，山東青島人，中國古代文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唐宋文學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