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的難與不難

顧海兵

傳統(tǒng)的計劃經(jīng)濟和完成轉軌的市場經(jīng)濟都是不存在所謂投資難的，這一點無論理論和今昔都不需證明。投資難的出現(xiàn)，是伴隨著30多年前的經(jīng)濟市場化改革而出現(xiàn)的，是計劃體制和市場體制矛盾的產物，是集權和分權的博弈，是轉軌中的必然。本質上不是金融和實體的矛盾，不是地產與非地產的矛盾。現(xiàn)在來看，投資難要繼續(xù)下去，要有持久戰(zhàn)的準備，因為改革還在半路上。正如習近平主席在G20工商峰會上所說，“中國改革已經(jīng)進入攻堅期和深水區(qū)，我們……敢于向積存多年的頑瘴痼疾開刀，敢于觸及深層次利益關系和矛盾……我們將……突破利益固化藩籬……更好發(fā)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

具體來說，當下的投資難，民難官不難，官商不太難。所謂民難是指普通民企投資難，尤其是中小民企投資難。所謂官不難是指實質上擁有官級的國企或者政府投資公司（國投公司和城投公司等），或者政府財政投資（基礎設施等），或者國家事業(yè)單位（醫(yī)院和學校等）投資，大體上是不難的。所謂官商不太難是指通過黑色或灰色手段具有和政府特殊關系的民企之投資不難。這里的投資難或不難有兩個意思：一個是投資空間是否寬松，投資投哪？一個是投資程序是否繁瑣。

就投資空間而言，總體上不是投資空間已經(jīng)窮盡，而是大量的投資空間政府或壟斷機構不讓進入、阻礙投資，主要是不讓或阻礙民企投資、不讓或阻礙地方國企投資。放眼看世界，市場化改革的核心就在于此。比如，軍工產業(yè)，航空服務產業(yè)，水下產業(yè)，國土資源勘探開發(fā)產業(yè)，宗教產業(yè)，情感心理服務產業(yè)，博彩產業(yè)，交通（城鄉(xiāng)）服務產業(yè)，銀行服務產業(yè)，加油站，電信，鐵路，還有各種公開的和隱蔽的限購等等，不一枚舉。由于投資空間限制和歧視，黑色經(jīng)濟、灰色經(jīng)濟就公開或隱蔽的大量發(fā)展。據(jù)說，北京正規(guī)出租車只有7萬輛，但黑車超過20萬輛。目前部分黑車已轉入打車平臺。

就投資程序而言，雖然有所簡化，但基本面不變，有的只是下放審批并沒有取消審批，依舊不透明。一個投資項目涉及幾十個政府部門和子部門，要蓋100多個公章。而所謂政府辦事服務大廳或行政服務中心，其實僅是提供了一個平臺，是窗口，是收發(fā)室。雖然集中了很多部門的行政審批事項，看上去人來人往，但“中心”自身既沒有任何審批事項，也沒有相應的審批權限，依舊需要仰仗大廳外的各部門。當然，這里的程序難主要是普通民企和低階別的國企，如果是官府或高級別的國企，或重點事業(yè)單位，或官商，大體上程序不難。比如，曾經(jīng)有報道說石家莊市的政府或大開發(fā)商的房地產項目，多數(shù)都存在程序問題。

中國是發(fā)展中大國，投資才起步，怎能有難？如果有難，絕非周期原因，一定是其他問題！唯有堅持市場取向改革才有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