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遙遠
7000萬貧困人口,是中國作為世界第二經濟強國之羞。“足寒傷心,民寒傷國。”當下中國社會經濟發展的一個瓶頸,就是貧困及其衍生出來的饑餓、疾病、公共服務失衡、社會矛盾沖突等一系列難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本質是人本經濟,重視每一個社會成員的價值,惠及每個人的生活。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實現偉大復興的中國夢,首先要讓人民群眾有更多獲得感,不能讓一個人在小康路上掉隊。因此,精準扶貧、全面脫貧,上升到了國家戰略,成為我國“十三五”扶貧攻堅的總體目標,鏗鏘豪邁。中央政府吹響了“打贏脫貧攻堅戰”的集結號和沖鋒號。
大凡國家戰略,具有“集中力量辦大事”的體制動員優勢,也容易產生狂飆突進和形式主義的弊端。我們有必要作更大視野的理性思考,立意明確,布好大局。
首先要確立城鄉平等的共生文明觀。中華民族是根源于鄉村社會的文明,西方文明是根源于城市社會的文明,兩者構成人類文明演化不可或缺的兩極。鄉村是農耕經濟載體,也是中國文化發育、儲存與傳承的載體,更是中國五千年文明長壽的秘密所在。基于此,扶貧脫貧不能以讓鄉村向城市投誠為圭臬,要讓鄉村文明擁有與城市文明平等的尊嚴,既要補好工商文明功課,也要讓鄉村文明再啟蒙、再發現、再出發,更要樹立農耕文明、工商文明、信息文明、生態文明融合共生的典范國家。
其次要講情懷經濟和共生經濟。以物本消費為主的時代將過渡到以人本消費為主的時代,促成第四次消費升級。個性化、多樣化、滿足人本消費的產業經濟,就是情懷經濟。而鄉村是情懷經濟溫床,鄉愁也是生產力。觀光農業、有機食品、古鎮古村、農耕體驗、特色民宿、手工藝品、非遺文旅、自然教育、地方小吃等,重放光芒。大力發展共生經濟。聯合國提出了可持續發展概念,我國倡導科學發展觀、生態文明、命運共同體,關注人與自然、人與社會的和諧共生。讓生態和經濟,一體共生,一體共建,釋放“生態+”“互聯網+”“旅游+”的動能和勢能,積極推動農工文旅一體化,為脫貧攻堅、文化傳承插上新翅膀。
再次要創新范式,扶貧、扶智、扶田園。第一,扶貧救助階段。“一看房、二看糧、三看勞動力強不強、四看有無讀書郎、五看有無病怏怏、六看有些啥家當。”針對特困戶精準扶貧,進行一對一經濟補助,解決生活困難與燃眉之急。第二,扶智發展階段。從授人以魚變為授人以漁,農工商協作創業創富,一企帶一村,項目帶三農,實現脫貧致富奔小康。第三,共生融合發展階段。以商會、協會、社會資本優勢與文商旅優勢,選擇有自然資源和人文資源的貧困村,把更多貧困鄉村建設成為新田園綜合體,通過“四生”(生產、生活、生態、生命健康)、“六次產業”(農業、加工業、服務業)的有機結合與關聯共生,實現生態農業、休閑旅游、田園居住、創新創業等復合功能,實現美麗鄉村、產業平臺、商旅景區與新生活方式一體化,促進鄉村五大文明建設。
還要實現四個開放。向世界開放:世界各國有許多生態村范例,值得我們細細琢磨,汲取營養;向市場開放:舊船票已經登不上時代新船,既要“堅持動員全社會參與,發揮中國制度優勢,構建了政府、社會、市場協同推進的大扶貧格局,形成了跨地區、跨部門、跨單位、全社會共同參與的多元主體的社會扶貧體系”,更要發揮市場蓬勃的創造力和活力;向自我開放:要有一顆全球視野、東方情懷的包容心,不故步自封,不妄自菲薄,不刻舟求劍。向未來開放:當代中國鄉村正經歷著史上最為廣泛而深刻的社會變革,進行著人類歷史上最為宏大而獨特的實踐創新。
人是一切變革創造的根本因素。助力精準脫貧,締造田園新文明,要靠五股新力量。第一類是“榮歸故里”,鼓勵數百萬離休干部、退休精英返鄉養老,帶著智慧、資金和社會影響力,回歸家鄉發光發熱。第二類是2.5億農民工返鄉創業,把資金和技能帶回家。第三類是新下鄉知識青年,大學生村官到2020年達40萬,將深刻地影響一代青年的價值觀及整個社會的文化走向。第四類是回歸田園的都市白領,古鎮古村吸引一大批文化人、藝術家入駐,追求一種情懷,一種原真生活狀態。第五類是尋根回鄉的千萬華僑同胞,把世界文化、信息、資本和市場帶回鄉村,搭起中國鄉村與世界交流的橋梁。
生態中國的未來,是一條不棄城市、也不舍鄉村文明之路。而精準扶貧是其中關鍵性棋局,要下好這盤大棋。
(作者系中國智谷集團董事長、首席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