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輝,任懿璐,盧思琪,杜 欽
1 南京林業大學風景園林學院,南京 210037 2 桂林理工大學旅游學院,桂林 541000
?
以生態智慧引導下的城市韌性應對洪澇災害的威脅與發生

汪輝1,任懿璐1,盧思琪1,杜欽2,*
1 南京林業大學風景園林學院,南京210037 2 桂林理工大學旅游學院,桂林541000
汪輝,任懿璐,盧思琪,杜欽.以生態智慧引導下的城市韌性應對洪澇災害的威脅與發生.生態學報,2016,36(16):4958- 4960.
2016年夏天以來,持續強降雨造成我國多地遭受嚴重洪澇災害,洪澇安全尤其是城市洪澇安全問題成為人們關注的熱點話題。事實上,城市洪澇災害早已不是新問題,歷史上我國發生過多次,如1954和1998年大洪水造成的嚴重洪澇災害。多年來,政府高度重視洪澇問題,在技術和資金上投入巨大,如近來各地紛紛上馬的“海綿城市”等工程項目。但是,盡管投入巨大,面對今夏的洪澇仍應對困難,損失慘重。在文明高度發展的今天,盡管人類擁有了強大的技術力量,但城市洪澇災害的防護單純靠技術是不夠的,需要跳出科技層面,以生態智慧引導下的城市韌性建設來應對未來城市的各種災害。
生態智慧指人們理解自然、尊重自然并妥善處理好人與自然的和諧關系,以使得人們能更好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的一種聰明認知與能力。相對于生態技術,生態智慧不僅體現于對生態技術的了解與掌握,更是對所涉及到的生態環境問題中體制與機制、利益與價值、審美與倫理等多方面多角度的認知與理解。盡管現代生態技術發展已相當成熟,但是技術不能替代智慧,很多生態問題難以解決并不是因為缺乏相關生態技術,而是缺乏理解自然、尊重自然和保護自然的智慧[1]。
城市韌性
城市韌性是指城市系統及其構成的社會生態和社會技術網絡在面對干擾時,于時間和空間尺度上維持或迅速恢復理想功能的能力,是能迅速轉變那些限制現在和未來適應性能力的系統[2]。城市是最復雜的社會-生態系統,自其形成便持續遭受來自外界和自身的各種干擾與災害。面對災害,不同的城市的應對差別很大[3]。相似的災難來臨,有的城市可以把災害損失降低到很低,并能在較短時間內得以恢復;相反,有的城市卻損失巨大,并在很長時間內難以恢復。導致不同結果的本質原因是城市韌性的差異。韌性越強的城市,其抗災能力越強,恢復時間越短,所受損失越小。
觀念引導——轉變思維,從防御到接受
自古以來,洪水與猛獸被視為敵人。從“國家防汛抗旱總指揮部”的機構名稱充分反映出對待洪水我們的思維方式是“防”,城市與洪水不能共存。這一觀點是一種把自然排除在外,即把自然與人、與城市割裂的思維方式。換個角度,洪水的發生是客觀規律,既防止不了,也回避不了。因此,順應規律就應該轉換觀念,在城市規劃、建設與管理上,采用更為智慧的辦法,視洪水為友,將應對思維由防御型向接受型轉變[4-5]。
權衡引導——權衡得失,基于慢變量與快變量的考慮
決定事物系統狀態的本質屬性,其關鍵在于慢變量,而不在于快變量。當慢變量達到一定的閾值,系統就會崩潰,從而轉入另一種狀態[6]。因此,只有理清系統中快慢變量,并且掌握好閾值,權衡發展得失,才能更好的維持系統韌性。作為社會-生態系統的城市就是如此。以2016年洪水為例,城市洪澇災害的發生看似是強降雨造成的,但實質上降雨量只是系統的快變量,并不是決定洪澇災害發生而導致城市雨洪管控系統崩潰的本質原因。導致災害發生的根本原因之一是慢變量——“容水率”,即流域范圍內的河湖蓄水容量與流域總面積的比值。根據對全國幾十個地級市30年間的湖泊濕地面積變化的比對研究表明,城市湖泊濕地面積總體減少,容水率降低。在長江流域,當強降雨來臨,由于容水率降低,流域中的大小濕地無法容納瞬時降雨量,雨水多匯于長江,長江及周邊河流水位因此上漲甚至高于部分城市地面高程(如南京的河西地區),造成河水倒灌,城市遭淹。侵占湖泊濕地轉變為建設用地或農業用地是城市擴張的結果,我們在享受這些區域提供的經濟服務功能的同時放棄了其生態服務功能。高強度開發侵占湖泊濕地、超越土地承載力,城市韌性下降,洪水隨之來臨。生態智慧要求人們必須清楚的認識到得到的與失去的,在快慢變量之間加以權衡、取舍。
功能引導——保持多樣性與冗余,形成穩定的系統
多樣性與冗余為城市系統應對不確定性的變化與干擾提供了多種選項,增強了城市系統功能上的可靠性與穩定性,提高了城市韌性[6]。就城市洪澇災害而言,多樣化的排水方式與具有冗余度的調蓄容量能增強城市承洪能力,多樣化的經濟或謀生方式可促進災后的經濟恢復與重建[4]。
學習引導——通過鼓勵社會學習,增強環境適應能力
城市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是人,城市韌性的最終源泉是堅忍不拔、足智多謀的民眾[7]。人類可以通過具體的實踐和深刻的反思增長生態實踐智慧,使人與自然的關系得以良性互動與調適,這是構建城市韌性的根本[8]。都江堰和福壽溝等案例都充分體現了這一點。
協作引導——廣泛參與以及多中心管控,建立有效協調機制
在參與方面,凡涉及到流域水資源調配與管理,政策制定或項目實施都應保證流域內各方的廣泛參與[6],集各方之生態實踐智慧并權衡和調配好各方利益。在管控方面,相對于單中心,多中心的管控方式更有利于維持系統的穩定[6]。水資源管控涉及到社會各方面,因此各部門及各個社會組織需要相互聯系、互相制約與監督,才能保障水生態安全,提高城市水系統韌性。
實施引導——從學術研究層面進入政府操作實施層面
城市韌性建設是國際熱點問題,從學術界至政府部門都得到高度關注,并已從學術層面進入政府操作實施層面。例如,針對洪水與颶風災害,美國紐約于2013年發布了《一個更強大,更有韌性的紐約》計劃,提出了紐約應對未來氣候風險韌性建設的6個舉措[9]。國內韌性的研究在學術界已起步并日益受到重視,但相對于國際同行,更多的停留在理論探討,較少有實踐上操作。未來我國應借鑒發達國家的成功經驗,在生態智慧的引導下,使城市韌性建設從理論研究盡快進入政府實施,編制城市韌性建設規劃,整合相關部門與組織,成立包括雨洪管控在內的韌性建設協調機構,加強土地和水資源的韌性管理,科學評估城市韌性,找到韌性短板,增強城市韌性。
[1]汪輝. 園林建設中的生態審美與生態智慧淺見. 生態智慧通訊, 2016, 1: 19.
[2]Meerow S, Newell, J P, Stults M. Defining urban resilience: A review. Landscape and urban Planning, 2016, 147: 38-49.
[3]邵亦文, 徐江. 城市韌性:基于國際文獻綜述的概念解析. 國際城市規劃, 2015, 30(2): 48-54
[4]廖桂賢, 林賀佳譯, 汪洋譯. 城市韌性承洪理論——另一種規劃實踐的基礎. 國際城市規劃, 2015, 30(2): 36-47.
[5]俞孔堅. 金華燕尾洲:生態、社會和文化彈性的詩意景觀. 城鄉建設, 2016, 1: 57-58.
[6]Biggs R, Schlüter M, Schoon M L. Principles for Building Resilience: Sustaining Ecosystem Services in Social-Ecological Systems.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15.
[7]Campanella T J. Urban Resilience and the Recovery of New Orleans,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Planning Association, 2006, 72(2), 141-146.
[8]顏文濤. 生態智慧引導下的韌性城鄉實踐思考. “生態智慧與城鄉生態實踐”同濟論壇會議手冊, 2016, 60.
[9]鄭艷. 推動城市適應規劃,構建韌性城市——發達國家的案例與啟示. 世界環境, 2013, (6): 50-53.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資助(31170660);廣西高等教育本科教學改革工程項目(2016JGA227)
2016-08-04
10.5846/stxb201608041605
汪輝,南京林業大學風景園林學院博士、教授。從事風景園林規劃設計,包括濕地公園規劃、居住區景觀設計、歷史文化景觀設計等研究。發表學術論文50余篇,出版專著及教材多部。E-mail: nfu-wh@163.com
導讀: 應跳出技術層面,從智慧層面看待洪澇災害問題。闡述了生態智慧與城市韌性的含義,以生態智慧引導城市韌性建設的角度,從觀念引導、權衡引導、功能引導、學習引導、協作引導、實施引導等6個方面提出了建設韌性城市以及應對洪澇災害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