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的蛻變

范中超

隨著夏日的到來，連綿數日的雨，喚醒了夢中的幼蟬。

夜幕來臨，漫步河畔，借著燈光，會看到它們破土而出的情景。它們靈巧活動著鋒利的前爪，先在地面上輕輕撓開一個小孔，環顧四周片刻，快速地推開房門。長達三年的蝸居生活，早讓它們厭倦了地下的黑暗，它們一個個拖著近似臃腫的身體，竟頭也不回向外沖去。

這時的幼蟬，雖一身“黃金甲”，可面對風云變幻的大自然，它們深知自身的渺小與脆弱，爬出地面意味著面對無法預知的危險，但也意味著遠離黑暗。為了有朝一日展翅高飛，它們毅然選擇去闖一闖。

這樣一個夜晚，表面看似風平浪靜，卻也危機四伏：四處覓食的貓們，不停在草叢間穿梭，為了躲避地面上的危險，它們必須盡快爬上高枝。不論是低矮的灌木叢，還是挺拔的楊柳，它們都會快速沿著枝干攀爬，那是一種求生本能。在那里，它們可以完成一個脫胎換骨的蛻變，然而這一切都必須在天亮之前完成，否則炙熱的陽光會烤壞它們稚嫩的脊背，讓它們永遠蜷縮在殼子里。

一處綠油油的枝條上，一個精彩的蛻變正在上演：借助“黃金甲”，幼蟬先將自己牢牢地固定在那根枝條上，幾分鐘后，只見它背上漸漸裂開一條縫隙，縫隙越來越大，它慢慢抖動自己稚嫩的軀體，試圖將它的上半身，探出盔甲。因為不舍，這個過程很慢，要持續一個多小時的樣子，因為疼痛，它的全身始終都在不停地抖動，但又必須小心謹慎，來不得半點馬虎。

悄悄地，它從殼里探出頭，再探出整個軀體，它的羽翼正在慢慢地舒展，變平、變硬。它用爪子牢牢地抓住剛剛蛻下的外衣——脫掉“舊時袍”，著上羽翼裝，在燈光映襯下，散發出光澤。它還在夜色中慢慢強化著自己的軀體。此時，那外殼、那展翅欲飛的蟬，更像是開在枝條上耀眼的花，是它生命中最美的綻放。

（摘自《北京晚報》 圖/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