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再干一屆首相 聽說安倍要改黨章

劉潤生

里約奧運會閉幕式的東京8分鐘上，安倍裝扮成卡通人物馬里奧，從東京“穿越地球”到了里約現場。一個國家的政府首腦在奧運表演舞臺上高調亮相，頗為出乎意料。而安倍在表演結束時高喊一句“2020年東京再會”，也引起了人們的猜測。日本媒體認為安倍通過親自出演，更加強化了日本民眾把自己和2020年東京奧運會聯系起來的形象。這些都似乎在暗示著，安倍想在首相的位置上坐到2020年，宣布2020年東京奧運會開幕。

為何安倍想當那么久？

8月初剛上任的自民黨新干事長二階俊博8月23日在接受日本媒體采訪時說，安倍在里約奧運會閉幕式上的“驚喜亮相”表達了他希望親自作為首相成功舉辦2020年東京奧運會的想法。他說：“安倍首相以精彩的表演為東京奧運會注入了活力。如果沒有這個愿望（連任到2020年），他就不會去參加了。”

當然，安倍謀求連任首相到2020年，不僅是想以首相的身份成功舉辦2020年東京奧運會，還希望能有更充裕的時間完成修憲。

2006年安倍就曾擔任日本首相，不過還不到一年就以身體原因為由突然辭職。2012年安倍卷土重來，第二次擔任首相。在接受采訪的時候說：“再次擔任首相是因為還有事情沒完成。”

安倍的支持者都知道安倍所說的未了心愿，就是修改憲法，實現日本國家正常化。而在8月8日明仁天皇發表電視講話表達生前退位愿望之后，安倍需要更多時間來處理天皇生前退位所需要的法律修正程序和修改憲法之間的優先順序和時間安排。

安倍對于在自己的任期內完成修憲的野心并無過多掩飾。今年3月28日的參議院預算委員會上，在被問及國民對修改憲法第9條的理解不足的理由時，安倍說：“需要花相當一段時間對國民進行解釋和說明。要知道，改變存在了近70年的憲法并非易事。”至于修憲的實現目標期限，安倍堅定聲稱：“爭取在我的任期內。”從《自民黨黨章》關于黨總裁一屆任期為3年，只能連任兩屆的規定來看，安倍的任期在2018年8月底結束。由于任期剩下不到兩年的時間，如果要修憲成功，除了再連任一屆，安倍似乎別無他法。

關鍵是修改總裁任期

在日本政壇，執政黨總裁擔任首相。如果黨總裁更換，首相也隨之更換。按照現行的自民黨黨章，現任總裁安倍晉三第二個任期將在2018年結束，不得再連任。如果安倍有意繼續擔任首相，首要問題就是解決自民黨黨章中關于總裁連任問題。因而最近這段時間，執政的自民黨內部最重要的議題，并不是外交問題，而是當總裁的任期是否要延長的問題。所以，要不要修改現行的黨章為安倍連任首相鋪路，就成了問題的焦點。

從今年8月初安倍重組內閣的人事任命來看，他所任命的官員，都公開或非公開支持安倍連任3屆首相。根據自民黨內人事所負責的職務來看，要修改黨章，最關鍵的人物是統管黨務的干事長。因此對安倍來說，任命一位支持自己連任三屆的干事長尤為重要。二階俊博就是自民黨黨內最早提出延長總裁任期的高層領導人。正是因為他早就明確表態支持安倍延長任期，安倍在內閣改組中任命其為自民黨干事長。

據NHK報道，自民黨新干事長二階俊博對于安倍謀求第三任的問題評論說：“首相是否再續任實際上不就是黨內的事嗎？修改黨章而已。這個問題很值得探討。”隨后，自民黨決定將通過黨內的“黨和政治制度改革實行本部”對黨總裁任期問題展開討論。

雖然安倍一直沒有明確表明自己想延長任期，但是通過任命支持其延期的人事，無疑已經表露了他的決心。

安倍連任路上的絆腳石

對于安倍修改自民黨黨章、執政到2021年的企圖，最早也最強烈反對的就是自民黨內下任首相呼聲最高的石破茂。過去4年，在議會中坐在安倍旁邊的一般都是石破茂。安倍顯然知道石破茂對自己的威脅，所以在8月初內閣重組時，有意任命石破茂為農林大臣，有意將石破茂的權力邊緣化。不過石破茂似乎明白安倍的用意，因而婉拒了安倍任命，以求自己在內閣里面的“自由身”，可以團結一切可對抗安倍的力量。

對于最近在自民黨內成為焦點的延長總裁任期的議題，石破茂說：“安倍的總裁任期屆滿還是兩年之后的事情，兩年之后的事情誰知道會怎樣呢？不理解為何會成為現在最優先討論的事情。”

下任首相有力競爭者、現任外相岸田文雄也不滿自民黨現在就開始為安倍的連任鋪路：“剛選過黨總裁還不到一年，這時候來談連任的事，是不是太早了？”

自稱有可能成為日本首任女首相的自民黨原總務會長野田圣子則用一種類似政治道德綁架的方式來反對安倍連任，她說：“曾經人氣那么高的小泉純一郎首相都遵守了任期規定，我相信安倍也會是遵守規定之人。”

另外，年僅35歲、多次公開對安倍唱反調的政壇網紅小泉近次郎也反對稱：“兩年后日本政治是什么樣子，誰都無法預料。總裁延期用得著這樣急于討論嗎？現在炒作這個議題，想干什么呢？”

從安倍連任的反對者來看，男女老少都有。不過從決定黨章修改人事安排和決定黨務優先進程來看，安倍連任三屆、擔任首相到2021年，似乎只是水到渠成之事。

總裁任期改來改去

修改總裁任期，對自民黨來說，并不是第一次。自1955年成立以來，自民黨對總裁任期的規定便進行了多次修改。由于自民黨長期執政，成為自民黨總裁就成為日本首相，因此與其他政黨相比，自民黨黨內的權力關系就尤為突出。

從1955年開始，自民黨總裁的任期最初被規定為2年。1960年規定總裁可以連任，不過沒有限制連任次數。佐藤榮作就曾連任4次，從1964年到1972年建立了長達近8年政權。并且隨后修改規定，將總裁任期從2年延長為3年。

佐藤榮作之后，自民黨黨內就開始出現了反對多次連任的呼聲。到了1977年，由于時任首相福田糾夫和自民黨干事長大平正芳之間的激烈權力斗爭，總裁任期從3年改回2年。

1980年，自民黨再次修改黨章，規定禁止3次連任。這一規定一直持續到現在。只有一次破例：中曾根康弘在1982年當選首相，1984年連任。在1986年的選舉中自民黨大幅度領先，因此被破例允許延長1年任期。

中曾根康弘之后，自民黨黨章關于任期的規定被修改為“可以延長1年以內”。但這個規定在2002年小泉純一郎任首相時就被刪除了。所以，如果安倍有意延長任期，不得不再次修改黨章。

從現在安倍勢力羽翼豐滿的形勢來看，二階俊博干事長在黨內關于安倍首相延期議題的討論，似乎不是成功和失敗的問題，而是像中曾根康弘首相一樣作為特例延長任期，還是改為允許總裁連任3屆、任期9年的問題。

自2012年再次執政以來，安倍在4屆選舉中都大獲全勝。自民黨在眾議院和參議院的選舉都獲得了過半或超過三分之二的票數。如今，權力也逐漸集中在首相辦公室。這是自民黨建黨60多年來沒有過的現象。正是自民黨黨內缺乏對安倍進行有力牽制的派閥，最終導致黨內討論議題落到了商討延長安倍任期上。

韓國《中央日報》對此發表了一篇題為“日本迎來領導人強權時代”的署名文章稱，如果安倍可以一直執政到2021年9月，這可以說是實現帝王式首相的長期執政，這似乎讓我們看到了上世紀中期的日本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