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香黃桿菌感染3例及文獻回顧

王 娜， 徐 溯， 楊 洋， 劉 楊

·論著·

芳香黃桿菌感染3例及文獻回顧

王 娜， 徐 溯， 楊 洋， 劉 楊

目的 分析芳香黃桿菌感染的臨床特點、治療和轉歸，為臨床合理治療提供參考。方法 回顧性分析2005－2015年上海華山醫院收治的3例感染芳香黃桿菌病例，并總結分析中國大陸同期發表的10例芳香黃桿菌感染患者資料。結果 芳香黃桿菌在年齡較大或免疫力低下的患者中易引起感染，其感染的主要臨床表現包括發熱，感染部位相應的癥狀如咳嗽咯痰、膀胱刺激癥、疼痛、創口分泌物等。臨床分離芳香黃桿菌存在多重耐藥情況，抗菌治療多根據藥敏結果用藥，病情可改善。結論 芳香黃桿菌感染臨床少見，表現無特異性。免疫力低下或老年患者應盡早送檢病原學檢查以早期診斷，抗菌治療宜根據藥敏結果選用藥物。

芳香黃桿菌； 氣味類香菌； 耐藥； 抗菌藥物

芳香黃桿菌（Flavobacterium odoratum）是一種需氧的不發酵糖革蘭陰性桿菌。1996年由于氣味類香菌（Myroides odoratus）和香味類香味菌（Myroides odoratimimus）的生化特性與芳香黃桿菌差異較大，將二者另立一屬——類香菌屬（Myroides spp.）［1-2］。由于VITEK-2 Compact全自動微生物分析鑒定儀往往仍將氣味類香菌檢測結果顯示為芳香黃桿菌，故本文中仍研究以往鑒定為芳香黃桿菌感染的相關臨床資料。臨床上該類細菌可引起泌尿道感染、心內膜炎以及皮膚軟組織感染［3-4］，大多數患者合并患有實體腫瘤、糖尿病或接受類固醇治療等免疫功能低下者［5］。本研究回顧性分析上海華山醫院2005－2015年臨床分離芳香黃桿菌病例的病史相關資料，并結合文獻報道總結該菌感染病例的診治經驗。

1 材料與方法

1.1 診斷標準

芳香黃桿菌感染診斷主要根據患者有相應部位感染的臨床癥狀或體征如咳嗽咯痰、膀胱刺激癥狀、頭痛、腦膜刺激征等；伴或不伴全身癥狀如發熱、血常規白細胞升高、中性粒細胞比例升高、感染標志物異常等；感染部位合格標本分離到芳香黃桿菌，同時除外其他細菌感染可能。

1.2 病例分析

根據我院所有芳香黃桿菌藥敏記錄信息，排除重復病例和懷疑細菌定植的病例，收集所有芳香黃桿菌所致感染病例。采用回顧性研究方法，分析其臨床特點，包括流行病學資料、臨床表現、病原學特點、治療與轉歸等。

1.3 細菌鑒定及藥物敏感試驗

細菌劃線分離于血平皿，35℃恒溫培養室孵育16～24 h，采用VITEK-2 Compact全自動微生物分析儀進行細菌鑒定。藥敏試驗及結果判斷參考美國臨床和實驗室標準化協會（CLSI）標準［6］。抗菌藥物包括哌拉西林、哌拉西林-他唑巴坦、頭孢哌酮-舒巴坦、氨曲南、阿米卡星、頭孢哌酮、頭孢他啶、頭孢吡肟、亞胺培南、慶大霉素、環丙沙星、美羅培南等。

1.4 中國大陸報道的芳香黃桿菌感染或氣味類香菌感染病例檢索

分別以“芳香黃桿菌”、“氣味類香菌”、“香味菌”為檢索詞，檢索時間為2005年1月1日－2015年12月30日，檢索中國生物醫學文獻數據庫、中國知網及萬方數據庫。并分別以“Flavobacterium odoratum”和“China”、“Myroides odoratus”和“China”為檢索詞，搜索英文Pubmed數據庫。資料收集包括年齡、性別、所在省/市、危險因素或基礎疾病、主要臨床癥狀、病原學培養結果、治療方案及預后。

2 結果

2.1 我院芳香黃桿菌感染病例回顧

2005－2015年，我院臨床上分離出芳香黃桿菌的病例共20例，標本來自尿液、痰液、腹水及胸腔積液等。明確由芳香黃桿菌引起的感染病例僅3例，見表1，包括復雜性尿路感染2例和中樞神經系統感染1例。

表1 華山醫院2005－2015年芳香黃桿菌感染病例資料Table1 Clinical data of the patients with Flavobacterium odoratum infection in Huashan Hospital， from 2005 to 2015

2.1.1 病例1和病例2 均為芳香黃桿菌尿路感染，且患者均為留置導尿管的老年男性。病例1，63歲，因“椎動脈閉塞，溶栓術后2年余”入院，入院1個月后4次尿標本中檢出芳香黃桿菌，菌落計數均≥105CFU/mL，尿常規白細胞計數49.3～192.9 /μL，診斷為復雜性尿路感染。多次尿標本培養先后為摩根摩根菌、糞腸球菌和肺炎克雷伯菌。病例2為2015年住院患者，男，75歲，良性前列腺增生引起尿潴留，長期留置導尿管。入院時尿液渾濁，尿常規顯示鏡下白細胞滿視野，紅細胞計數1 853 / μL，診斷為復雜性尿路感染，給予靜脈輸注磷霉素（6 g， 每12小時1次），次日加用阿米卡星（0.6 g/d）。尿培養為芳香黃桿菌，菌落計數≥105CFU / mL。尿常規白細胞計數從第2天的38/μL不斷升高至450/μL，故第8天停用阿米卡星，改為甲氧芐啶-磺胺甲唑（800 mg/160 mg， 每日2次）口服。第2次尿細菌培養再次分離出芳香黃桿菌。更換導尿管，停用磷霉素，在甲氧芐啶-磺胺甲唑基礎上加左氧氟沙星（0.5 g/d）。隨后此患者尿常規白細胞計數降為25/μL，病情改善，轉入泌尿外科接受前列腺手術治療。

2.1.2 病例3 為中樞神經系統感染患者，男，5歲，因“頭痛嘔吐伴加重1周余”入院，入院診斷為右側腦室腫瘤，手術治療。術后，予以留置腦室持續外引流裝置。體溫反復升高，血常規白細胞35.91×109/L，中性粒細胞占0.88。腦脊液常規結果為黃色、渾濁、潘氏試驗陽性，白細胞數為（45～650）×106/L，多核細胞占0.73（33/45），單核細胞占0.27（12/45）；生化結果為：蛋白質730 mg/L、氯化物107 mmol/L，葡萄糖2.6 mmol/ L（同期血糖未測）；細菌培養結果為芳香黃桿菌。給予此患者萬古霉素、磷霉素及美羅培南治療后體溫恢復正常，出院。

2.1.3 藥敏試驗結果 按CLSI非腸桿菌科細菌藥敏判斷標準，病例1芳香黃桿菌對檢測的抗菌藥物均耐藥；病例2氣味類香菌對左氧氟沙星、環丙沙星、甲氧芐啶-磺胺甲唑敏感；對妥布霉素、慶大霉素、亞胺培南、頭孢曲松、頭孢他啶、頭孢吡肟、氨曲南、阿米卡星和哌拉西林-他唑巴坦耐藥；病例3芳香黃桿菌除對哌拉西林、哌拉西林-他唑巴坦和頭孢哌酮-舒巴坦為中介外，對包括頭孢吡肟在內的其他抗菌藥物均耐藥。

2.2 中國大陸2005－2015年報道的芳香黃桿菌感染病例分析

2.2.1 檢索結果 3個中文數據庫共搜集177篇相關文章，刪除重復的文獻摘要及全文，最終獲得8篇文獻，共10例芳香黃桿菌感染病例，見表2；Pubmed搜集文獻0篇。

2.2.2 流行病學資料 10例芳香黃桿菌感染患者中，男性4例；7例有年齡報道，為28～87歲，中位年齡為76歲。地區分布上，河北和山東各3例，云南、甘肅、重慶、上海各1例。10例病例均提及危險因素或基礎疾病，包括術后患者3例，下肢開放性創口3例，留置導尿管1例，或合并其他疾病，包括慢性阻塞性肺病急性加重、慢性肺源性心臟病、慢性支氣管炎、冠心病史、慢性腎炎、糖尿病、宮頸癌等。

2.2.3 臨床特點 10例患者中8例發熱，其中僅2例描述了具體體溫，分別為39.2 ℃、38.2 ℃。3例患者為下呼吸道感染，有咳嗽、咯痰，血常規白細胞升高，其中2例描述了影像學表現：1例X線檢查結果顯示左肺術后剩余部分有片狀陰影，密度升高；另1例患者肺部CT提示肺部炎癥。3例患者為皮膚軟組織感染，開放性創口有分泌物，皮溫升高，觸之疼痛。4例患者為尿路感染，其中3例有尿路刺激征，尿常規蛋白質+～ +++，膿細胞+～ ++，紅細胞偶見，另1例病例僅提及“患者反復發熱、右側腰部疼痛等癥狀”。

2.2.4 菌種鑒定與藥敏試驗 10例芳香黃桿菌感染都有病原學資料，所取標本芳香黃桿菌培養陽性，且有2篇文獻中用16S rRNA PCR鑒定細菌到種。鑒定病原體的同時，藥物敏感試驗方法存在差異。5例僅采用紙片擴散法藥敏試驗，4例使用自動化儀器進行藥敏試驗及紙片擴散法補充藥敏試驗，1例使用自動化儀器進行藥敏試驗及E試驗紙條法進行補充藥敏試驗。8篇文獻中藥敏結果顯示，10株芳香黃桿菌對大部分臨床常用抗菌藥物耐藥，其中5例對米諾環素敏感，2例對甲氧芐啶-磺胺甲唑敏感；另外對其他藥物，如哌拉西林-他唑巴坦、美羅培南、亞胺培南、氯霉素、紅霉素、頭孢吡肟、左氧氟沙星、阿米卡星、妥布霉素、頭孢曲松、環丙沙星敏感的僅各占1例。

2.2.5 治療及預后 10例病例中有4例未提及治療及預后情況，另外6例患者按藥敏結果用藥，4例病情好轉，2例死亡。

3 討論

芳香黃桿菌為不發酵糖革蘭陰性桿菌，廣泛定植于水、土壤等潮濕的自然環境，不屬于人體正常菌群的一部分。對于臨床而言，芳香黃桿菌最重要的特性是對常用抗菌藥物廣泛的耐藥性。

芳香黃桿菌的感染部位多樣，主要為尿路感染、皮膚軟組織感染（包括手術傷口感染、蜂窩組織炎、壞死性筋膜炎等）、呼吸道感染、中樞神經系統感染和血流感染等［3-4］。總結本文和文獻共13例感染中尿路感染最為常見（6/13），其次為肺部感染（3/13）、皮膚軟組織感染（3/13），尚有中樞神經系統感染（1/13），此結果與國外文獻報道的感染情況類似［4，15］。芳香黃桿菌尿路感染常發生在留置導尿管的患者中，這可能與該細菌在環境中的廣泛定植有關。

芳香黃桿菌是條件致病菌，在年齡較大或免疫力低下的患者中易引起感染［5］。本研究結果顯示芳香黃桿菌感染的人群年齡主要集中在60歲以上。在這些患者中，多數具有細菌感染的危險因素或基礎疾病，包括外科手術后、外傷、侵襲性操作等。回顧病例報道可以發現，芳香黃桿菌尿路感染往往與留置導尿管相關；而皮膚軟組織感染往往發生于有皮膚開放創面的患者。

表2 中國大陸 2005－2015年報道的芳香黃桿菌感染病例資料Table2 Characteristics of the patients with Flavobacterium odoratum infection reported in Mainland China between 2005 and 2015

芳香黃桿菌感染的診斷基于臨床表現和實驗室檢查，細菌培養至關重要。在確立診斷時，需充分考慮該菌低毒力和廣泛定植的特點，區分定植與感染。在臨床實踐中，對于有黏膜屏障破壞因素、廣譜抗菌藥物治療無效的患者，應當考慮到該細菌感染的可能性。雖然臨床上大多數常用抗菌藥物對感染氣味類香菌治療效果差，但是根據藥敏試驗結果調整用藥后，患者的預后一般較好［16-17］。國外文獻報道，僅個別病例類香菌屬細菌感染為致死性的，且主要發生于血流播散性感染［3］。

芳香黃桿菌對大多數抗菌藥物普遍耐藥。在一篇香味類香味菌醫院尿路感染暴發流行的文獻報道中，所有的香味類香味菌臨床分離菌株耐β內酰胺類抗生素（阿莫西林、阿莫西林-克拉維酸、替卡西林等）、萬古霉素、環丙沙星以及氯霉素。替加環素和利福平對這些菌的MIC分別為4～32 mg/L、1～8 mg/L［18］。有研究報道在該菌屬中發現染色體編碼的β內酰胺酶TUS-1和MUS-1，介導廣泛的β內酰胺類耐藥［19］。綜合目前報道和我院芳香黃桿菌的藥敏結果，對于懷疑該菌感染的患者，可予以氟喹諾酮類或磺胺類經驗治療，再根據藥敏結果調整用藥。

綜上所述，芳香黃桿菌普遍存在于醫院環境中，年齡較大、留置導尿管、免疫力低下、暴露于廣譜抗生素等均可能是導致致病的重要因素。此菌可導致致死性感染，對于送檢標本中培養出芳香黃桿菌的患者，需警惕該類細菌感染可能。及時留取和送檢標本，在治療上根據藥敏結果以及治療效果調整用藥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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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report of three cases of Flavobacterium odoratum infection and literature review

WANG Na， XU Su， YANG Yang， LIU Yang.
（Institute of Antibiotics， Huashan Hospital， Fudan University； Key Laboratory of Clinical Pharmacology of Antibiotics， Ministry of Health， Shanghai 200040， China）

Objective To describe the clinical features， therapeutic approach and prognosis of Flavobacterium odoratum infection for improving clinician's awareness of this disease. Methods The clinical data of 3 cases of F. odoratum infection treated in Huashan Hospital from 2005 to 2015 were reviewed retrospectively. Relevant reports about F. odoratum infection in Chinese mainland from 2005 to 2015 were comprehensively reviewed. Results The major clinical manifestations of F. odoratum infection included fever， symptoms associated with infection site， such as cough， urinary tract irritation symptoms， pain， and secretions. The pathogens were often resistant to most of the commonly used antimicrobial agents. Conclusions F. odoratum infection is rarely reported， the main clinical manifestation of which is similar to other bacterial infections. Samples should be sent for laboratory test as early as possible to confrm the diagnosis of F. odoratum infection in immunocompromised or elderly patients in order to improve their prognosis.

Flavobacterium odoratum； Myroides odoratus； antibiotic resistance； antimicrobial agent

R37

A

1009-7708 （ 2016） 05-0563-05

10.16718/j.1009-7708.2016.05.006

2016-05-03

2016-06-12

復旦大學附屬華山醫院抗生素研究所，衛生部抗生素臨床藥理重點實驗室，上海 200040。

王娜（1990—），女，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感染性疾病的診治及細菌耐藥機制研究。

劉楊，E-mail：liuyang@fudan.edu.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