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詩

趙旗

母親的嘮叨

陽光出來后，我的思念就瘦了

瘦瘦的葉子里藏著母親溫暖的嘮叨

這些嘮叨裹著霜白和晶瑩的露水

在細密的絨毛里滾動著

我把多余的心事騰空

讓母親住進來，還有咳嗽和白色的頭發

以及蹣跚的腳步聲，先是沉重而后輕盈

像魚鰓里呼出的氣泡，新鮮而遲鈍

天空如往常一樣霧霾重重

秋風也一天比一天涼了

那些瑣碎的記憶變成黑色的鐵屑

一股腦地涌入我磁鐵般的胸膛

要么排成鐘表的樣子

或者排成一圈圈的年輪游動著

最后排成母親的頭像

它們踮起腳尖，肅然佇立著

頌詩

在樹葉飄零的那個晚上

神圣的西風怒吼著，夾帶著灰白的雨雪

荒野上的石頭滴著污血。沒有一絲憐憫

那些無形的種子，張開飛翔的雙翼，擁抱著溫暖

即使泥土再丑陋，雨雪也不會嫌棄。

輕輕地落下，捧起那雙骯臟的小手，也捧起

我的憂傷。重溫一遍母親的慈愛，這慈愛足以

融化星辰。純凈的溫暖里，不摻雜質。

反復撫摸那掛有些破損的念珠

仿佛里面傳遞著母親手的溫度。五十九粒念珠

正好是您的年齡，每一個都飽滿充實。

善良、慈愛以及節儉伴您每一個春秋

我在記憶的深處，挖掘。

在白雪覆蓋的叢林里，挖掘。

在潮濕甚至有些泥濘的土地上，挖掘。

夢境背起十字架，走遠。夜，漂白我思念的顏

色。

土壤里的思念

你腳下的泥土依舊在呼吸

呼出奶色的薄霧，吸入金色的黃昏

土壤里的思念，繼續發酵

難道它們此時也讀懂我的心思

把一盞盞思念的蠟燭點燃

草叢里聽不到熟悉的蟲鳴

密林深處找不到歸巢的鳥兒

只剩下孑孓的身影在寒冬的深處佇立

我所敬愛的母親，就住在這里

寂寞的深處，一定有圣歌在上空飄揚

你的眼睛在我頭頂三尺的地方停留

讓我感受愛的溫度和慈愛的力量

住在云端的思念，飄過雪下的村莊

像微笑浮在母親的臉龐，隱隱的風吹來

我掛在嘴角的淚珠，像一粒粒葡萄墜落

我知道，土壤里的思念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