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墳

夏真

你不能和一堆黃土較勁

瞪眼揮拳也不能

跳腳大罵也不能

上香磕頭也不能

抬出祖上也不能

盡管你來到這世間

從沒打算活著回去

你只能攤開這堆黃土

該撒種時撒種

該安苗時安苗

你得躬著身子澆水施肥

你得扒開自己

把春天的風夏天的雨秋天的霜冬天的雪

一樣一樣拿出來

一樣一樣種進去

你得在黃土上開花

你得在黃土上結果

你不能以為春風一吹你就能生長

你會在要命的春風里油盡燈枯

你只能別著你的旱煙袋

把攤開的黃土一鏟一鏟堆起

一鏟一鏟把自己埋進去，你

不能和一堆黃土較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