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紅罐之爭為例，試論知名商品特有包裝裝潢權與商譽的歸屬

【摘要】知名商品特有包裝、裝潢權的歸屬缺乏明確法律規定，但通過對我國反不正當競爭相關法律或司法解釋的研究，可以分析廣藥集團與加多寶公司之間知名商品特有包裝裝潢侵權糾紛案的焦點問題，并對商譽和“王老吉”商標的關系、商譽與紅罐包裝裝潢的關系進行論述。最后從反不正當競爭法保護的本質，即公共利益的角度，論證紅罐之爭司法裁判的重要意義。

【關鍵詞】知名商品；特有包裝裝潢權；公共利益

一、紅罐之爭簡介

一直以綠盒示人的廣州醫藥集團有限公司在收回“王老吉”商標后，隨即推出紅罐王老吉，市場上出現了加多寶紅罐涼茶和廣藥生產的紅罐涼茶兩種包裝十分相似的產品同時銷售的局面，由此引發了廣藥集團與加多寶關于商品“包裝裝潢”的法律爭端。雙方的糾紛在于“紅罐外包裝、裝潢權歸屬問題”，加多寶一方認為，紅罐涼茶的裝潢設計是加多寶開創的，加多寶特有的紅罐，就代表了加多寶涼茶。廣藥集團認為，加多寶對紅罐涼茶包裝以及紅罐涼茶的市場運營，以及王老吉涼茶知名度的提升，都是在廣藥的授權之下進行，加多寶只是被許可人，而不是權利所有人。

二、爭議焦點及法律適用

雙方引用的法律都是國家反不正當競爭法，但出發點不一樣，加多寶認為紅罐外包裝由加多寶設計并投入多年心血打造，是“知名商標”的部分屬性，即使此前“王老吉”商標已判屬給廣藥，但外包裝與商標可以分離，理應屬于為之付出心血的加多寶，廣藥的行為損害了知名商品特有包裝等權益。而廣藥卻認為王老吉商標與外包裝不可分離，王老吉商標既已花落廣藥，包裝同樣也隨之歸屬廣藥，所謂知名商品指的仍是“王老吉”，而非現在的“加多寶”。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官方微博消息顯示，法庭歸納了本案的四個爭議焦點：1、涉案商品是什么，知名商品特有包裝裝潢是什么？2、涉案商品特有包裝裝潢歸誰所有；3、涉案商品特有包裝裝潢能否與王老吉商標或加多寶公司相分離，到底誰構成侵權；4、經濟損失如何計算。

1、知名商品

包裝裝潢權是知名商品特有的權益，只有知名商品才能享有對其包裝、裝潢保護的權利。《反不正當競爭法》規定：“擅自將他人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稱、包裝裝潢作相同或近似的使用，造成與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購買者誤認為是該知名商品的行為屬于不正當競爭行為。”對于知名商品的概念我國《反不正當競爭法》并未具體作出解釋性規定。國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和最高院將知名商標界定為：“知名商品是指在市場上具有一定知名度，為相關公眾所知悉的商品?！睂τ谥唐贩尚再|的認定，我國只在司法解釋中進行了粗略規定，應當從商品銷售、宣傳和作為知名商品受保護的情況來確認。

本案首要的也是最為關鍵的爭議問題是涉案的知名商品是什么，知名商品的認定對本案的審理幾乎具有絕對性作用。加多寶集團從1997年獲得王老吉商標授權后，就開始精心經營紅罐涼茶，銷售網絡覆蓋全國。加多寶公司生產的“王老吉”罐裝涼茶在2003年就被裁定為在廣東地區屬于知名商品。反觀廣藥，一開始就生產的是綠色盒裝的“王老吉”產品，在收回“王老吉”商標后推出了紅色罐裝“王老吉”還讓消費者發生誤認。因此，筆者認為此案中的知名商品是加多寶集團根據王氏配方生產的紅色罐裝涼茶。

2、知名商品特有包裝裝潢與商標權

王老吉與加多寶之間的“紅罐”之爭，爭的是消費者都熟悉的原“王老吉”紅罐涼茶飲料的包裝裝潢。在我國，“包裝裝潢權”沒有明確的法律規定，法律只是對那些知名商品的特有包裝裝潢提供特殊的保護。其中，“特有”是指商品的名稱、包裝、裝潢并不為相關商品所共同使用，而且這種“特有”的顯著性非常明顯。商標的構成要素主要有文字、圖案、色彩等，它們共同組合成一種標志附著在商品、商品包裝或相關的廣告宣傳品上，是區別商品、服務來源的標記。盡管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裝裝潢也可以起到區別作用，但其實質上是知名商品所特有的實用化與美化設計。因此二者是不同的兩個概念，互相獨立，它們之間也不存在當然的附屬關系。

1995年紅罐“罐貼”的包裝裝潢由鴻道集團董事長陳鴻道親自設計并面世，1998年陳鴻道將該項專利許可給加多寶公司用于生產銷售“王老吉”涼茶，“紅罐”涼茶即由此而來。201年加多寶公司將“紅罐”包裝上原有“王老吉”字體改換為“加多寶”字體后，涼茶銷量與之前相比，幾乎沒有太大變化，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消費者認準的是加多寶生產的涼茶，而不是王老吉涼茶，“紅罐”脫離“王老吉”商標依然具有獨立標識的作用，二者實際上并不具有附屬關系。

3、知名商品特有包裝裝潢的利益歸屬

目前，我國現有的法律體系對知名商品特有包裝、裝潢的利益歸屬問題都未做規定，司法解釋也只是在法律實施過程中對知名商品特有包裝裝潢相關問題進行了必要解釋?！恫徽敻偁幏山忉尅芬幎▽ι唐诽赜邪b裝潢在在后使用者與在先使用者之間進行分配時，在后使用者不能證明其善意使用時，其使用行為構成不正當競爭，這時的權利歸屬于在先使用者，在先使用者有權依照我國《反不正當競爭法》追究其法律責任。本案中，加多寶公司是紅罐包裝的在先使用者，而廣藥集團則在相同的商品上使用與紅罐包裝相類似的包裝、裝潢，毫無疑問其為在后使用者。根據上述解釋，“紅罐”特有包裝裝潢權應歸屬于加多寶公司。同時筆者認為對于知名商品商譽的形成付出較多的經營者，基于公平原則也理應將其與知名商品特有包裝裝潢相聯系，使其成為知名商品特有包裝裝潢權利的合法權利主體。陳鴻道不僅設計了紅罐包裝，而且在經營中不斷加大市場宣傳力度， “紅罐”的市場價值是由加多寶公司努力締造的。而廣藥集團不僅對王老吉商標的推廣沒起到太大作用，對“紅罐”包裝的貢獻可謂杯水車薪。按照“誰付出、誰受益”的原則，加多寶集團憑借對“紅罐”的付出理應成為該特有包裝、裝潢的權利主體，這正是公平原則的體現。

三、不是結果的結果

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2014年12月19日下午對該糾紛進行一審公開宣判，廣東加多寶飲料食品有限公司被判構成侵權，并賠償廣州醫藥集團有限公司經濟損失人民幣1.5億元以及合理維權費用26萬余元。對此，加多寶當庭表示將繼續提起上訴。目前，由于加多寶方面提出上訴，紅罐包裝裝潢案的一審判決尚不產生任何法律效力。不過在法學界，紅罐歸屬問題引發的熱烈討論還在持續。紅罐之爭到底誰能勝出，讓我們拭目以待。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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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向 波. “不勞而獲”的現實與“公平正義”的神話？——原王老吉涼茶特有包裝、裝潢利益歸屬法律分析[J]. 知識產權， 2012（12）.

【作者簡介】

王姣明（1991—），女，安徽安慶人，四川大學法學院2014級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訴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