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宕的敘事藝術

吳若瑤

【摘要】美劇的一個顯著特點是季與季、集與集之間有很大的獨立性，可以自成一個單元，觀眾得以在觀看的時候無需了解前因后果。這一點在情景喜劇中尤其突出，《老爸老媽浪漫史》也不例外，但其運用了多種敘事技巧帶來一種意想不到的敘事效果?，F將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敘事特色，包括敘事結構、敘事線索、敘事層次、敘述時間等方面進行分析，從而體察不同的敘事手段在敘事中所起的作用和帶來的效果。

【關鍵詞】美劇；敘事學；敘事結構

《老爸老媽浪漫史》從名字上看，大多數人都會認為這是在講老爸和老媽的相遇，相識，相伴的羅曼史，如果真的是按這種常理性的順序講述，那么整個故事本身很難吸引觀眾。而事實上，它將“how I met your mother”作為劇里最大的一個疑問將情節不斷的延宕，把這個最大的謎團越滾越大，將觀眾的期望值一次次的提高。這一疑問的設置可以說是整部劇最大的亮點也是迥異于其他情景喜劇的最大不同。而圍繞著這一核心的問題展開了一個又一個的故事，一直將謎底保存到最后。這當然離不開敘事技巧的靈活運用。

一、敘事層次

故事一開始便是2030年的Ted（老爸）向他自己的孩子要講述和老媽相遇的故事，故事的主體部分是Ted講述過去的故事（第二層），而在這個主體故事之外，又構建了一個外圍的框架（第一層）。在劇中，Ted在講述時是以一種畫外音的方式出現，而當Ted不再是一個講述者而變成了講述中的人物時，鏡頭從Penny和Luke（Ted的孩子）聽Ted講故事的場景切換到Ted口述中的故事場景之中，但是Ted作為一種全知全能的敘事者，對過去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會以畫外音的方式補充一定的相關信息，也讓觀眾對他所講的一切有了全面的了解。主敘述與超敘述之間也主要是通過Ted的畫外音讓觀眾對兩個敘事層次有了明確的區分，不至于混亂。在此基礎上，從Ted所講述的故事中再次擴延敘事層次，處于第二層的人物Ted可以繼續講故事，包括第二層出現的其他人物也可以講另一段故事，形成了故事套故事的多個層次。（第九季最后一集）場景出現的是penny與Luke終于聽完了Ted講了長達8年的故事，發現Ted仍然愛著robin，而老媽已經去世6年。在這之前——第九季的19集出現了一個畫面：2024年，法漢普頓酒店，老爸向老媽講起曾經的故事，這些故事也正是與前面的主敘述連接在了一起。這樣看來，前面提到的主敘述和超敘述之間似乎又多了一個敘述層，其實是這樣的一個畫面是假的，是Ted的幻想。2024年，老媽已經去世不在了。一直到了劇終，觀眾跟隨講述者跳出了故事，回到上一層的故事，才對整部劇的真實意圖有所了解。而這樣的一種效果離不開對敘述層次的充分運用。

二、敘事線索

從整部劇的結構來看，除了與老媽的相遇時一條隱性線索外，還有多條顯性線索：Marshall和Lily的感情經歷，Ted與robin，barney與robin的感情糾葛等。而且在一條線索之上又有其他的小線索，各種小的線索交錯進行。通過這種方式增加了信息量。在短短的一集之中不會只呈現出一件事的發展脈絡。比如第七季第五集，除了在講Marshall在新的律師事務所的困惑，還在講Ted跟他的建筑班學生，還有barney和Nora之間的感情，這些線索可能是同一時間同一地點發生在不同的人身上的故事，也可能是同一地點同一人物在不同的時間的一個交叉。而在講述中采用的方式也不一樣，對于發生一次的事件由于各個人物所處環境的不同，往往從各個方面對同一件事情進行多次敘述，而只有在進行完各個分敘述之后，觀眾對于整件事情的發展始末才有了多個時空角度的認識。比如說在第八季最后一集，barney和robin趕赴婚禮現場，Lily和Ted也是向婚禮現場進發，Marshal也從明尼蘇達趕往婚禮。三組人都是同樣趕赴同一地點，在鏡頭上，用畫面的迅速切換，對三組人正處的不同地點有一個展示。有時也是采用將不同地點但處于同一時間的不同人物，這樣的多個畫面并置在一起，為觀眾提供了一個廣闊的視野。

三、敘述時間

該劇對于時間的把握也有獨到之處。很少采用順敘，而是預敘、倒敘的綜合運用，這里以出現在第六季第一集的Ted遇到老媽的那場婚禮為例。

主敘述的時間處在2009年，而這場婚禮的實際舉行時間是在2012年，在第六季第一集中只是出現這樣一個場景，而關于具體的信息并沒有透漏出來，時間再次回到敘述時間主線上來，這樣的一個場景出現有點像預敘，在接連后的幾集依舊是在主敘述的時間上進行的，這樣多個時空中的事件被聯系在了一起。Ted是講過去的故事，整體上是倒敘的以一種回憶的方式，但在講過去的事時仍有一個穩定的隱在的順序，大體上是沿著2005年到2012年之間發生的故事展開，雖然在具體講述中會插敘另一時間的故事，或者以倒敘的方式將故事的背后展開，或是站在全知全能的敘述者的角度上，用敘述者的權威，把未來時間的故事呈現出來，時間上有時重合有時并置，不免有些復雜但是并不混亂，因為在對不同時間的敘述時，敘述者有一個明顯的提示，使觀眾在眾多時間線索中理出一條清晰的序列。前面提到第九季19集老爸老媽對話這一集的設置顯然不單單是在人物交待上，更重要的是對于結局中老媽已經去世這一事實埋下了伏筆，解讀這一伏筆就必然要回歸到敘述時間的策略上。

觀眾看完會發現前幾季中設下的疑團在最后一季都給了觀眾交待，或是直接點明，比如說觀眾終于知道餓了劇中的Barney究竟是在從事什么工作，或是間接暗示。而最大的一個謎團——老媽究竟是誰，也有了答案。到了第九季，整個敘述的中心點轉到婚禮上面，婚禮的進行開始倒計時。即使老媽此時已經出現，但是她是如何遇到Ted，觀眾仍然是迷惑的。老爸老媽的真正相遇的確是在這場婚禮上，但對于相遇方式保持緘默。這時畫面再次切到老爸老媽2012年也就是在婚禮的三天后，兩人已經取得了聯系，而且感情迅速升溫。經過前面不斷零散的倒敘的方式，將老爸老媽的相遇不斷延宕，只為兩人的初次相識造勢，一個追逐了8年的相遇，觀眾等了九季的相識終于浮出水面。老爸老媽的第一次相遇原來就是在婚禮剛剛結束就要離開的火車月臺上。到此故事還沒有完全結束，觀眾跟隨Ted從主敘述中跳出，而Penny與Luke跟Ted的對話，使情節再次發生突轉，告訴觀眾最后的真相。最后一個畫面是Ted跑到robin的樓下，robin打開窗子，這一場景與第一季最后一集中Ted也是跑到了robin的樓下有著驚人的相似，過了25年，兩人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劇終。

如果僅從故事的內容上看，《老爸老媽浪漫史》同美國情景喜劇的大多數是沒有本質區別的，而且大段心靈雞湯式的獨白也不免遭人詬病，人物設置上模式化，類型化，這都是這部劇的問題。然而通過對于敘事手法的靈活運用，將平凡的故事本身變得充滿感染力。當然講述的過程中，往往是多種敘事技巧的疊加運用，帶來超越故事本身所能給予的效果，也形成了該劇的敘事特色。前文僅從三個大致的比較凸顯的方面來做了簡單的分析，鑒于篇幅有限，對于其他的角度和方面便不再展開。可以說，《老爸老媽浪漫史》正是由于它內在的敘事特色而區別了一般的情景喜劇，也為此給這部劇自身增添不少色彩。

【參考文獻】

[1] 申 丹， 王麗亞. 西方敘事學[M]. 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