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白華美學思想的生命觀

梅小涵

【摘要】“生命”是宗白華美學理論的核心概念，宗白華繼承了中國傳統生命哲的精華，又融合西方生命哲學的優秀成果，建構了既具有民族特色又具有時代精神的生命本體論——“生命活力論”。宗白華以“生命”為視角，深入分析了中國各類藝術類型，認為中國傳統藝術包括樂、詩、書、畫、園林建筑等表現了動的生命節奏，一切藝術類型都體現了生命創造的活力，表現了生命靈動之所在。

【關鍵詞】宗白華；生命哲學

二十世紀西方生命哲學家柏格森等人把宇宙的本原歸結為生命，他們認為生命是一種精神性的充滿了活力的、能動的創造力量，它處于永不停息的運動狀態，而一切社會生活現象都是由生命的運動演化出來的，是生命的客觀化。柏格森等人的這些理論對青年宗白華的影響是十分巨大的，他一方面深深地認同于柏格森等人的生命是宇宙本原的理論，認為宇宙充滿了生命；另一方面他尤為看重的是西方生命哲學家對生命的運動、創造特性的強調，生命的運動創造特性也深深地融進了他對宇宙的理解之中。從對西方生命哲學的吸收借鑒到回歸民族文化沃土中的溯本逐源，宗白華建構起了自己的既具有民族特色又具有時代精神的生命本體論——“生命活力論”。這“活力”，這“運動”，是一切生命的源泉，也是一切美的源泉，藝術惟有真實而深刻地表現了這個內在的生命活力、生命運動，才能有自身鞏固和發展的根基。”

一、美在自然

宗白華提出，“自然無往而不美”，美的源泉在于自然。自然萬物都充滿了生命運動，因而是美的，充滿運動活力的自然萬物不是處于無規則的運動之中，而是一種生生而有條理的美在自然。在宗白華的眼中，自然界的生物都像人那樣具有充盈的生命力。他曾這樣說過：“自然中也有生命，有精神，有情緒，感覺意志，和我們的心理一樣……無論山水云樹，月色星光，都是我們有知覺、有感情的姊妹同胞。”宗白華先生相信，這大自然的全體就是一個理性的數學、情緒的音樂和意志的波瀾。因此，在自然與美的關系上，他便順理成章地形成了“自然始終是一切美的源泉，是一切藝術的范本”。作家和藝術家置身于這種美妙的大自然之中，往往能夠引起創作的激情。一個歌詠自然的詩人，走到自然中間，看見了一枝花，覺得花能解語；聽見了泉水聲，以為是情調；所謂自然的內容，就是一種生命精神的物質表現而已。整個世界都是流淌著的生命活力，客觀的物質世界或大自然也具有同人一樣的情感意志，在這里，對象世界人情化、意志化、心理化了，這充滿活力的自然實際上是主體化了的自然。這兩種不同的形式所表示的是人與自然關系的兩種不同的歷史形態。“自然無往而不美。何故？以其處處表現這種不可思議的活力故。”

二、美在運動

宗白華的“活力”說卻在肯定美是客觀存在的同時，進一步明確指出，美就是自然的活力，凡是體現了生命運動的事物就是美的，自然無處不在的“活力”就是美的本質，美的根源。大自然的萬事萬物都是美的，自然事物之所以美，是因為它表現出了一種內在精神，表現了它的活力運動。他說：“你看那自然中何處不是生命，何處不是活動，何處不是優美光明”物質的運動是自然的本質屬性，能夠表現自然美之實質的也正是這種無時無處不在的“動”，“惟有`動象'可以表示生命，表示精神，表示那自然背后所深藏的不可思議的東西”。“動”是自然的真象，也是美的所在。藝術不是單純的模仿自然，而是表現萬物的生命與精神，而萬物的生命與精神即是“動”。大自然的萬事萬物都處在不停的運動之中，物質的運動體現了創造的活力，也是事物的本質屬性。“動即是物，物即是動”，動者是生命之表示，精神的作用，美就產生于永遠運動著的具有生命活力的自然之中。宗白華在早期論羅丹雕刻時指出：“動者是生命之表示，精神的作用；描寫動者，即是表現生命，描寫精神。自然萬象無不在‘活動中，即是無不在‘精神中，無不在‘生命中。藝術家要想借圖畫、雕刻等以表現自然之真，當然要能表現動，才能表現精神，表現生命。”他在論歌德精神時指出，歌德的生活仍是以動為主體，個體生命的動，熱烈地要求與自然造物主動的相接觸、相融合。

三、美在生命

生命是流動的，瞬息萬變，生生不息；而同時，生命的運動又是有規律的，充滿了形式與內容的統一，就如宗白華所言：“美是豐富的生命在和諧的形式中。”

“所謂‘生生而有條理，‘生生即是生命本體的運動創化不已，‘條理即是生命創化所遵循的形而上永恒之宇宙秩序”。“宇宙是無盡的生命，豐富的動力，但它同時也是嚴整的秩序，圓滿的和諧。”而作為宇宙之自然的美更是深含于自然形式所包含的內容實質之中的，宗白華解釋說，自然的內容是“一種生命精神的物質表現”。人們觀照客觀自然事物，并在心中產生美的愉悅，就是因為從自然給人的表象中感受到了一種“生命精神”，同時也體味到了自身生命意志的創造活力，從而給人以美的享受。宗白華非常重視美的內容與形式的一致，他認為，純形式的抽空了內容的美在客觀現實中是沒有的，不存在抽象的，絕對的形式，形式是有內容的、具體的，形式“離不開生命的表現，它們不是死的機械的空洞的形式，而是具有內容，有表現，有豐富意義的具體形象。形象不是形式，而是形式和內容的統一，形式中每一個點、線、色、形、音、韻，都表現著內容的意義、情感、價值。”這形式被賦予了生命的意味。

宗白華從生命出發，認為藝術境界的實質是生命的內核，是生命內部最深的動，是至動而有條理的生命情調。宗先生的意境論所表述的不僅是一種藝術境界，同時也是一種生命境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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