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農村剩余勞動力測算和轉移問題研究

■吳　雋

江西省農村剩余勞動力測算和轉移問題研究

■吳雋

江西作為傳統的農業大省，改革開放以來有大量的農村勞動力進城務工，這也帶來了江西省城鎮化率的不斷攀升。本文首先對江西勞動力人口的情況進行數據分析，然后對江西省農村剩余勞動力進行估算，再剖析農村剩余勞動力轉移過程中遭遇的種種難題，最后就如何合理解決農村剩余勞動力轉移問題提出相應的政策建議。

農村剩余勞動力；測算；轉移

吳雋（1983-），江西上饒人，研究生，經濟學碩士，經濟師，研究方向為區域經濟，中國人民銀行南昌中心支行。（江西南昌330008）

隨著農業機械化程度的不斷提高，農業勞動生產率也隨著提高，加之耕地資源的有限性和人口的增加，這就出現了農村剩余勞動力。由于外出務工收入遠高于農業收入，上世紀80年代開始，大量的農村勞動力向城鎮非農產業轉移，農村剩余勞動力就是其中的一支生力軍。經過三十多年的遷徙，不少農村戶籍的外出務工人員已經取得了城市戶口，在城市安家落戶。鄉城遷徙過程也推動了我國城鎮化率的不斷提升，根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2015年國民經濟運行情況，2015年我國的城鎮化率已經達到56.1%。就江西省的情況來看，2015年江西的城鎮化率是51.62%，低于全國的平均水平。對于江西這樣一個勞務輸出大省而言，農村剩余勞動力轉移是拉動經濟的重要引擎。那么，研究江西農村是否還存在剩余勞動力，如果是，還有多少剩余勞動力等問題是非常有意義的。

一、江西省勞動力人口的情況

（一）勞動年齡人口規模持續增長，但比重下降

2015年末，全省15～64歲勞動年齡人口為3206.44萬人，比2014年增加7.85萬人，勞動年齡人口規模持續增長，表明全省勞動力還比較充裕。但受2006年以來出生人口不斷減少和老年人口持續增加的影響，全省勞動年齡人口比重自2010年出現下降以來，呈現逐步下降的趨勢，2015年下降幅度繼續擴大（見圖1）。據調查①根據江西省統計局2015年全省1%人口抽樣調查結果數據，后文中的2015年數據同樣。，2015年末，全省15～64歲勞動年齡人口比重為70.23%，比2014年下降0.19個百分點，比上年多下降0.01個百分點。2015年，我省總撫養比②總撫養比是指0～14歲和65歲及以上人口與15～64歲人口之比。為42.39%，仍在50%以內，勞動年齡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也超過70%，仍處于人口紅利期。

圖115　～64歲勞動年齡人口占比情況

（二）返鄉農民工增加，跨省務工人口呈回流趨勢

珠三角和長三角等江西外出務工主要流入地區的產業升級轉型，產業結構發生變化，勞動密集型產業梯次向內地轉移。同時，江西省出臺了鼓勵回鄉創業的扶持政策，鐵路、公路、能源、制造業以及休閑農業等產業發展需要當地勞動力，并考慮到方便照顧老人小孩，外出人口返鄉者日漸增多。據調查，2015年全省跨省外出人口584.58萬元，比2014年減少了3.19萬人。這說明在“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背景下，我省的創新和就業環境進一步改善，選擇在家門口就業的農民工增加，農民工回流趨勢顯現。

（三）鄉村人口逐年遞減，人口城鎮化比率繼續提高

從2000年開始，江西省鄉村人口出現比較明顯的下降，城鎮人口①城鎮人口是指居住在城鎮范圍內的全部常住人口；鄉村人口是除上述人口以外的全部人口。則一直穩定上升（見圖2）。2014年，全省城鎮人口數量首次超過鄉村人口，2015年城鎮人口與鄉村人口的差距繼續拉大。2015年末，全省城鎮人口占總人口比重達到51.62%，比上年提高1.4個百分點。按城鄉劃分，2015年全省城鎮人口2356.78萬人，鄉村人口2208.85萬人，城鎮人口比2014年增加75.71萬人，鄉村人口比2014年減少52.24萬人。這表明，全省城鎮化率持續上升，農村地區人口向城鎮地區轉移規模繼續擴大，這種趨勢還將持續。

圖21978　～2015年江西省按城鄉劃分的人口數（單位：萬人）

（四）第一產業就業人數比重下降，第二、三產業就業人數比重上升

改革開放以來，江西省三產的總趨勢是：第一產業的就業人數大幅下降，第二、三產業就業人數穩步上升。改革開放初期，第二產業的就業人數比第三產業多。直到1997年，第三產業的就業人數占比首次超過第二產業，之后一直延續高于第二產業的態勢（見圖3）。2011年，第三產業的就業人數比重超過了第一產業，2013年，第二產業的就業人數比重也超過了第一產業，目前呈現“三二一”格局。這表明，近年來我省服務業發展迅速，吸納了大量勞動力，已經成為經濟的重要增長點。農業科技的進步使得傳統的農林牧漁業已不再需要大量的勞動力，而更多借助機械化、自動化的手段。

圖31978　～2014年江西省三次產業社會就業人數（單位：%）

二、對江西省農村剩余勞動力的估算

（一）概念界定

最早提出剩余勞動力概念的是劉易斯（1954），他建立了二元模型，認為在傳統部門中，與資本和土地等生產要素相比，勞動力供給過于豐富，即使勞動力轉移到其他部門，農業產業還可以維持原有水平上不減少，這意味著這部分勞動力的邊際生產率很小或為零，甚至為負，因此這部分勞動力被稱為剩余勞動力。

1.農業剩余勞動力。這個概念易與農村剩余勞動力相混淆。農業剩余勞動力可以從兩個方面界定，一是絕對剩余，指在一定區域、一定時期，使農業勞動力的邊際收益為0時，農業中供大于求的那部分勞動力；二是相對剩余，指在一定區域、一定時期，使農業勞動力的勞動生產率達到全國平均勞動生產率時，農業中供大于求的那部分勞動力。農業剩余勞動力是在絕對剩余和相對剩余兩者之中取較大者。

2.農村剩余勞動力。農村剩余勞動力是指超過農村產業需求的那部分勞動力。農村剩余勞動力比農業剩余勞動力要少，它應該扣除從事農村第二、三產業的勞動力。農村剩余勞動力是一個動態和相對的概念，它隨著耕地面積、機械化程度、科學技術等條件的變化而變化。這里的剩余是相對概念，即隱形或不充分就業的剩余。

（二）基本思路

對江西省農村剩余勞動力數量的掌握，是分析農村勞動力轉移問題的基礎。目前關于農村剩余勞動力估算的方法比較多，主要包括有效勞動工日計算法、生產函數法、國際標準模型法、基準年法、勞均耕地法、邊際收益法、產值比例法、生產資源配置優化模型法和人力單位計算法等。考慮到數據的可獲得性，本文采取邊際收益法來估算江西省農村剩余勞動力的數量。

邊際收益法認為農民的行為是一種理性行為，城鄉收入差是促使農村勞動力向城市轉移的根本動力，由于農民文化素質低，只能在制造業、建筑業、交通業、批發零售餐飲業、社會服務業等行業內競爭。從農民自身利益出發，將農村勞動力收入與城市制造業、建筑業、交通業、批發零售餐飲業、社會服務業就業收入進行比較，當兩者的邊際收益相等時，就實現了勞動力的最優配置。基于此建立起來的一種估算方法即為邊際收益法。

從農民自身利益出發，勞動力要素實現最優配置的均衡條件為：MR1=MR2

其中MR1為農業勞動力的邊際收益，MR2為城鎮集體單位制造業、建筑業、交通業、批發零售餐飲業、社會服務業勞動力的邊際收益。如果等式兩邊相等，則農村勞動力得到了合理的配置；如果等式兩邊差額越大，則農村勞動力剩余的潛在規模就越大，這也是造成勞動力向城市流動的根本原因。

（三）估算方法和步驟

1.估算農業剩余勞動力

以城鎮集體單位制造業、建筑業、交通業、批發零售餐飲業、社會服務業勞動力的邊際收益為參考標準，計算農業勞動力剩余規模。計算方式為：

R1t為t年農業剩余勞動力比例，L1t為t年農業剩余勞動力的數量，Lt為t年農村勞動力資源數量。

2.估算農村剩余勞動力數量

由于農村第二、三產業的發展，農村勞動力剩余數量應該小于農業勞動力剩余數量，其差額是被農村第二、三產業所吸納的勞動力數量。

L2t為t年被農村第二、三產業吸納的人數，L3t為t年農村剩余勞動力數量。

（四）江西省農村剩余勞動力的實證估算

1.江西省農業剩余勞動力數量的估算

MR2用城鎮居民平均每人每年可支配收入來近似代替。MR1用勞動力的人均農業收入來表示，它等于農村人均農業收入×平均每戶人口數÷平均每戶整、半勞動力。農村人均農業收入是指農村居民平均每人總收入中的第一產業收入，包括農業、林業、牧業和漁業。根據公式（1）計算出R1t。農村勞動力資源總規模Lt用勞動力資源總數×鄉村人口占比近似計算。然后根據公式（2）計算出L1t。本文對2000～2014年的相關數據進行計算和估算，具體結果如表1所示。

表12000　年以來各年江西省農村基本情況指標

2.江西省農村剩余勞動力數量的估算

由于農村第二、三產業的從業人數沒有統計數據，本文使用鄉村就業人員數×農村居民非農產業就業占比來估算L2t。農村居民非農產業就業占比=（第二產業就業人數+第三產業就業人數）/農村居民就業人數。最后根據公式（3）計算出L3t。估算的具體結果如表2所示。

表2　江西省農村剩余勞動力數量的估算結果

3.結果分析

根據表1可見，江西省勞動力從事農業的人均年收入MR1從2000年的2419.38元/人提高到2014年的8197.02元/人，年均增長9.7%。農村勞動力外出務工的平均收入MR2從2000年的5103.6元/人提高到2014年的24309.19元/人，年均增長11.79%，增速高于農業勞動力人均收入。再從絕對值來看，農業勞動力人均收入與城鎮居民平均可支配收入的絕對差距從2000年的2684.22元/人擴大到2014年的16112.17元/人。正因為外出務工收入高于農業勞動力人均收入，才使得農村勞動力源源不斷地轉移到城市就業。

圖4　江西省農村剩余勞動力數量情況

從圖4看到，2000年以來，江西省農村剩余勞動力數量的總趨勢是下降的，特別是2004年和2011年兩個年份江西省農村剩余勞動力數量下降幅度較大。2004年江西省農村剩余勞動力數量比2003年減少了158.04萬人。這是因為從2004年開始，國家逐步取消了農業稅，農民人均收入明顯提高，使得外出務工的農民減少。由于江西是傳統的勞務輸出大省，外出務工人員的減少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沿海地區的用工需求，這也可以解釋沿海地區2004年出現的“民工荒”。2011年江西省農村剩余勞動力數量比2010年減少203.38萬人，這與農民收入的提高同樣密不可分。從表1反映，2011年，農村勞動力的人均收入比2010年增長了24.65%，比城鎮居民平均可支配收入增速高出11.65個百分點。

三、農村剩余勞動力轉移過程中遇到的問題

（一）農村轉移人口無法平等享受公共服務和社會保障

從人口規模看，2014年末，全省城鎮常住人口為2281.07萬人，而非農戶籍人口僅為1279.78萬人，意味著超過1000萬居住在城鎮的農業轉移人口沒有獲得城鎮戶口，無法在城鎮平等享受教育、就業服務、社會保障、醫療、保障性住房等方面的公共服務。這將不利于農業轉移人口在城鎮的安居樂業。

（二）勞動力過度轉移會引起農業生產的滯后和勞動生產率的降低

務農農民特別是青壯年農民急劇減少，農村出現空心化，新生代農村勞動力離農、去農現象嚴重。農村人力資本的流失降低了農村勞動力整體素質，影響農業科學技術的承接和吸收能力，從而影響農業新技術的推廣效果。青壯年勞動力的轉移會削弱農業擴大再生產的能力，留守在農村的從事農業生產的多是老人和婦女，他們習慣于傳統的耕作方式，勞動生產率較低，容易引起土地的粗放式經營。另外，留守兒童由于無人看管和教導，孩子教育易出現問題，留守老人無人照料和贍養，身體狀況無法保證，這不利于農村的和諧和穩定。

（三）剩余勞動力就業面臨兩難困境

土地的保障功能在很大程度上制約著土地的流轉和集中，從而制約了土地經濟功能效率的提高。這就使農業剩余勞動力轉移就業必然面臨兩難困境，既想成為非農業勞動力，又不想放棄農業戶口。一方面，農戶單獨經營土地的效率低下，只有剩余勞動力將土地流轉出去，實現規模化經營才能提高耕作效率；另一方面，傳統的土地為本的觀念根深蒂固，轉移勞動力又不敢輕易放棄土地承包權，在轉移中始終與土地保持著松散或緊密的聯系。

四、如何合理解決農村剩余勞動力轉移問題

解決農村剩余勞動力轉移問題，戶籍制度改革是關鍵所在，而這項改革的兩大重點，一是解決“城鎮接納能力”問題，即通過提供平等的公共服務推進農村轉移人口市民化；二是解決“流出地權益保障”問題。

（一）有序推進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

公共服務均等化是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的核心。根據《江西省人民政府關于進一步推進戶籍制度改革的實施意見》（贛府發［2014］45號），穩步推進我省戶籍改革，合理引導農業人口向城鎮轉移，促進有能力在城鎮穩定就業和生活的農業轉移人口舉家進城落戶，保障城鎮基本公共服務常住人口全覆蓋。一是建立健全教育保障機制，保障農村轉移人口隨遷子女平等享有受教育的權利，為農村轉移人口進城安家落戶掃除后顧之憂。二是建立健全養老、醫療保險制度。將進城落戶農民完全納入城鎮養老和醫療保障體系，加快實施統一的城鄉居民基本養老保險制度，整合城鄉居民基本醫療保險制度。三是建立健全住房保障機制。將進程落戶農民納入城鎮住房保障體系，采取多種方式保障農業轉移人口基本住房需求。

（二）厘清農業轉移人口與土地的關系，解決“流出地權益保障”問題

按照《江西省人民政府辦公廳印發關于推進農村承包土地的經營權和農民住房財產權抵押貸款試點工作實施方案的通知》（贛府廳字〔2016〕61號）的相關要求，加快推進試點縣（市）農村承包土地經營權和農民住房財產權的確權、頒證工作，依法保障農民的土地承包經營權、農民住房及宅基地使用權，引導農業轉移人口有序流轉土地承包經營權。完善農村基本經營制度，把農民土地承包經營權分為承包權和經營權，實現承包權和經營權分置并行。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宅基地使用權、集體收益分配權等作為農民進城落戶的條件，努力保障農業轉移人口進城后的權益。

（三）大力發展農村第三產業，解決農村勞動力在家門口就業

發展新農村第三產業，不僅可以盡快提高農村產業高度，使農村生產力不斷得到釋放，而且可以改善農業及村鎮工業的發展狀況，并有利于農村剩余勞動力的轉移，讓部分返鄉農民工實現在家門口就業。一要發展農業生產的產前服務（為農戶提供信息、咨詢、資金、生產資料等方面的服務）、產中服務（生產過程中的農機作業、灌溉、植保、技術指導等方面的服務）、產后服務（產品貯運、保鮮、加工、銷售、保險等方面的服務）等；二要發展流通服務體系建設，培育和完善農村市場體系，重點發展各種專業批發市場、農貿市場，以及企業服務的資金、勞務、信息、技術等要素市場，推動商品性農業基地的發展、產+銷一體化經營；三要重點扶持農業產業化經營的龍頭企業，使農產品生產、加工、銷售等環節連成一體，從而促進為企業產前、產中、產后服務的農村第三產業的發展。

（四）培養新型職業農民，改變農村勞動力不足的現象

新型職業農民是指家庭收入大部分來自農業生產，長期居住農村，從事農業生產的時間占80%以上，且農業生產和經營活動是農戶經濟收入的主要來源。培養和造就一批種植能手、龍頭農民、專業帶頭人等新型職業農民，先培養具有示范帶頭作用的“龍頭農民”。提高農村勞動力的職業技能培訓和擇業能力，根據現代農業的需要有針對性的增加對務農人員的教育培訓供給，促進農村勞動力的職業技能，實現廣大農村勞動力由體力型勞動向技能型勞動的就業轉變，對于提高務農勞動力的整體質量和水平，滿足農業產業升級后對于農村勞動力的需求有著極大的推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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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6-169X（2016）09-0087-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