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讓溫柔成了溫床

葛煜斐

人們都說小學老師是最幸福的，因為每天面對著那么多孩子純真的臉龐，因而心態就會變得特別年輕與快樂。又有人說，這是最折磨人的，尤其在小學低年級段，孩子們少不更事，每個班總有那么幾個頑劣的學生，他們一直鍥而不舍地挑戰教師的耐心。教師似乎不得不把溫柔和體貼收起來。可是，當站在講臺上面對活生生的孩子們時，看到一張張或懵懂，或機靈，或乖巧，或可愛的笑臉時，不論他們平素是調皮搗蛋的還是乖巧可人的，教師又怎能不心底一軟呢？可有時溫柔并沒有如教師所期望的成為學生發展的“搖籃”，使學生變得上進、踏實起來，反而成了孕育他們不良習慣的溫床。

學校里有個現成的例子，一位年輕教師平時對學生細聲細語，雖然看起來和學生關系融洽，課余時間也都能玩在一起，但班上“小刺頭”們卻始終在課上輪番挑戰著他的權威，讓他整日不得安生。比如在進行寫字教學時，就往往有心而無力。有時徒勞地喊上幾句“給我認認真真寫”，可班里那幾個嘻嘻哈哈的搗蛋鬼哪里怕過他，經常不得不讓他們多次“返工”，可也未見改進多少。不少教師于是說：“溫柔害生！”還有的教師索性傳授秘訣：“現在的孩子不懂事，你不兇是鎮不住的。”可有一位年輕教師的師傅卻是個特例，她對孩子同樣和顏悅色，可她的班就是紀律好、書寫好、成績好。徒弟問師傅，師傅只說了一句話：“什么時候你說過的都能不折不扣做到，你的班就能像我的一樣。”

那天，徒弟進到師傅班上，發現她正手持一塊橡皮擦，在課桌間一路走下去，一邊輕聲提醒孩子把寫鈍的鉛筆換掉，一面檢查孩子的書寫，并把不工整的字親自幫他們一個個擦掉。該教師感覺學到一招，于是照葫蘆畫瓢，回到班里興沖沖地宣布，接下來學生們寫字時，字沒寫好或者潦草的，她都要替他擦掉。一開始，班里寫字情況一路好轉。可很快，就有孩子偷懶，而她自己課上也偶有懈怠，沒有及時幫他們擦掉沒寫好的字。沒過幾天，不僅收上來的作業回到了原來的狀態，就連課上給他們擦掉沒寫好的字這道程序也“無疾而終”了，改革就這樣宣告失敗了。

師傅來聽課，看在眼里。事后徒弟問起來，她還是那句話：“什么時候你說過的都能不折不扣做到，你的班就能像我的一樣。”

那天教研課，師傅在總結自己的課時說：“語氣可以溫柔，但態度必須強硬，不要讓你的愛變成溺愛。溫柔不害生，害生的是失去約束的溫柔。”一言如醍醐灌頂，同樣的和風細雨，徒弟和師傅就差在這一點上。師傅和學生的約定是一以貫之的，不論孩子們有什么想法，不認真的字，一定會被擦掉。久而久之，她教的孩子不會再有懈怠之心。教寫字是這樣，別的方面同樣如此。

溫柔進一步是潤物細無聲，退一步卻會成為滋生“南村群童”的溫床。嚴格要求與溫柔相待并不是背道而馳的，教師的要求，恰恰決定了溫柔的效果。教師要學會用柔的聲音說硬的道理，不需要怒目而視，也不需要斥責打罵。只要師者能夠堅定地執行每一件事，讓學生看到他溫柔背后的用心，那么溫柔就是呵護學生成長的搖籃。另一方面，教師即使平時對學生再嚴格、苛刻，一旦在要求上時松時緊，溫床就會滋生，學生的逃避也就成了一種必然事件，“小刺頭”們的不斷出現也就理所當然了。這里所謂的溫柔害生，只是教師執行力不達標的借口而已。

教師心中有愛，就能對學生產生無盡的溫柔與關愛；教師言出必行，方能使學生真正懂得溫柔與關愛。

（作者單位：江蘇省蘇州工業園區星洲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