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戰琺瑯最高難度

周子榆

智能腕表，新材質裝飾……現在高科技制表風氣橫行，雖然都在說手工打造，但似乎少了些人氣。好在工藝類表盤依然有不少品牌支撐，全人手繪畫的微繪琺瑯表，給人溫暖的感覺。做高難復雜表的機器和人不難尋找，而能畫出這種微繪琺瑯畫的屈指可數。前不久再次體驗了在方寸之間繪畫比我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圖案，不少體驗者感嘆真得太難了，這樣珍貴的藝術腕表，誰還好意思問折扣？此生能擁有一款已屬萬幸。

在有些藝術家眼中，世界的一切都是微縮的。例如土耳其的藝術家Hasan Kale，選擇了許多微小的物品作為他畫作的畫布，洋蔥的皮，獼猴桃種子或巧克力，似乎任何東西都可以成為他的畫布，他的畫都需要使用一個放大鏡欣賞細節，但是每個他描繪的對象壽命是有限的。相比這種，用于表盤上的微繪琺瑯卻可以光鮮百年，瞬間有沒有被震驚？

微繪琺瑯這一古老傳統工藝可從15世紀中葉歐洲比利時、法國、荷蘭三國交界的佛朗德斯地區來探源。15世紀末，法國中西部的里摩居，以其制作內填琺瑯工藝為基礎，發展成微繪琺瑯的重鎮，初期制作以宗教為主題的器物，后來逐漸制作成裝飾性的工藝品。到16世紀中葉至17世紀初，微繪琺瑯技法已在日內瓦漸至成熟，用于鐘表制作上。由于制作一個微繪琺瑯表面費時費力，加上懷表因為腕表的興起而逐漸走入歷史，曾經一度興盛的微繪琺瑯技藝到了20世紀初，這一技藝傳承出現困難。現如今瑞士制表業中，能生產微繪琺瑯的腕表品牌屈指可數， 這亦使得被譽為日內瓦制表七大工藝之一的微繪琺瑯彩繪藝術顯得更加矜貴。

其實，各個品牌或不同的琺瑯制作大師，都有著各自的“秘術”，且概不外傳。除了少數品牌如雅克德羅、雅典等擁有自己的專屬琺瑯團隊以外，甚至會出現數個品牌與同一位琺瑯師合作的情形。為百達翡麗、江詩丹頓、卡地亞、伯爵和愛馬仕的眾多高級琺瑯表繪制過表盤的Anita Porchet就是大紅人，被業內熟知，她的師父是鼎鼎大名的Suzanne Rohr，師公是Carlo Poluzzi，兩者均為日內瓦琺瑯畫界頂尖的人物。同時，Suzanne將手上擁有的百年古老琺瑯釉料與繪畫工具傳給她，因此她的琺瑯畫就算是掐絲種類也會有異樣的珠寶光彩。

據報道，Suzanne Rohr 曾談到微繪琺瑯制作的繁復和困難：光是學習這項技藝就至少需要十年的時間，而透過顯微鏡在直徑僅約 4 公分的表面上創作臨摹，又相當傷眼睛，以至于平均一天只能工作一兩個小時。所以，在種種嚴苛的條件下，她往往一年只能生產2至3個作品。和大多數的琺瑯工匠一樣，Suzanne Rohr通常只在大白天的時候工作，因為除了天然的日光之外，沒有任何的光線能夠為微縮彩繪中最重要的部分作最佳的調整，那就是色彩。在 850攝氏度的窯中不同的色料在不同的高溫下會產生不同的反應，同一個微繪大師也無法燒制出完全相同的兩個面盤，這使得微繪琺瑯面盤的手表成為最接近藝術品的一種手表。

要知道，表盤繪制必須人工，即使今天也沒有任何機器裝置可以替代。Anita Porchet也曾在采訪時表示，繪制一個小小的表盤，再熟練的大師，動輒也要花費上百小時。它的顏色難以控制，關鍵是琺瑯與礦物質結合后的熔點與色彩表現較難掌控。例如低延展性的琺瑯加上鈷以中溫（攝氏732 至788度）燒制后可產生孔雀藍這種特殊色，若再加上顏色有透明與不透明的區隔，還有同色琺瑯在不同材質上燒制后也有色差。

當你有機會體驗一次微繪琺瑯的繪制后，你會懂得，它的最大魅力在于，當歲月的痕跡悄然爬上機芯和表殼時，表盤依舊宛若昨日的嬌艷。

延展閱讀：幾近失傳的琺瑯微繪

琺瑯微繪工藝屬于制表的珍稀工藝之一，現今很少有學校仍在教授這一傳統工藝。但仍然有鐘表品牌傾力尋找最純正優質的琺瑯，將所得優質材料交由琺瑯工藝大師進行創作，并將具有個性化的絕美藝術表現在腕表之上。

雅克德羅藝術工坊體驗

前不久，參加了一次雅克德羅“藝術工坊”體驗活動，現場品牌邀請了從瑞士遠道而來的雅克德羅琺瑯微繪大師 Le Ngoc Thanh先生現場演繹琺瑯微繪工藝，眾媒體親身體驗繪制表盤，為此記者采訪了這位大師，以此更好地帶給愛表族更多感知。

Q =《北京青年》周刊A=Le Ngoc Thanh

Q：作為雅克德羅琺瑯微繪大師，如何看待琺瑯微繪？

A：這是一項非常古老而且幾近失傳的技藝。早在400多年前，歐洲人（日內瓦為發源地）已開始在鐘表上運用琺瑯工藝，且衍生出微繪琺瑯技法。微繪琺瑯是西方琺瑯工藝的杰出代表，被認為是三大類琺瑯（另外兩種是掐絲琺瑯、內填琺瑯）中最困難的一種。微繪在琺瑯表盤上操作，的確不容易，微繪琺瑯的工藝要求先在表底殼上覆蓋一層抗變形琺瑯釉，燒制過程中為使表底殼耐高溫，再于金屬板上上數層白釉，然后開始繪制。我們使用單毛筆以細膩的筆觸粉飾數層彩色面釉，繪制出圖案。此時混色是最大的學問，如果混色過度則燒結后圖案模糊不清破壞畫面，所以當局部描繪后要先燒結，再描繪下個部分，再燒結，一直重復此動作才能完成作品。最后一道工序是上幾層無色透明釉，增強圖案立體感。有時一面微繪琺瑯須重復燒結數十次，如果中間一次燒壞（如龜裂、混色失敗等）都會毀壞此作品。所以微繪琺瑯十分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