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導的好萊塢

文/大衛

王導的好萊塢

文/大衛

沒有王導就沒有東晉，作為東晉的開國元勛，王導當是第一位大導演，如果讓他當晉元帝司馬睿王朝的電影家協會主席，最合適不過。如導奧運會開幕式，親愛的王導怕不會輸給親愛的張導。

司馬睿剛把戶口遷到南京時，江東的那些地主老爺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心想你小子能不能拿到藍印戶口還難說，現在也頂多是個暫住證吧。天才導演王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就和本家兄弟王敦（后起兵反叛）商量，決定在三月三日這天，趁司馬睿要去水邊修禊的機會，給他一個亮相的機會。所謂修禊就是陽春三月，到水邊洗洗手、洗洗腳、沐浴更衣，再噴點香水什么的。只見三月三日那天，王大導演精心準備了道具：一頂富麗堂皇的轎輦，讓男一號司馬睿高高坐在上面，派人抬著，兩旁排列儀仗，自己與王敦等名流騎著駿馬緊緊跟隨，更讓一批群眾演員，做海嘯山呼狀態。當時，三吳大族中的代表人物紀瞻、顧榮等人見了，被這陣勢鎮住了，齊刷刷拜倒于道旁，屁股撅得可以掛油瓶。王導趁機對司馬睿說戲：“顧榮、賀循皆為本地牛叉人物，應該讓他們歸順我朝。這倆牛人來了，絕對有廣告效應。”司馬睿對王導言聽計從，遂給顧榮、賀循一頂不大不小的官帽子。這兩頭大牛出仕后，三吳的二牛，三牛，四牛紛紛投靠司馬睿。

這是王導最有名的一次執導。倘命名，應該叫“時尚大典”。當然，那時的南京城，也是王導的好萊塢。皇宮是他的影棚，長江濤聲是他的錄音師，太陽與月亮是他的兩個場記，一個上白班，一個上夜班。王導太雷人了，權重一時，元帝司馬睿都要把他拉他到龍床上同坐。時人謂之：王與馬，共天下。

作為一代名導，王導謙遜好學，他是中原人，不會吳語，為了加強與江東人士的感情聯絡，他就抱著學雅思出國的精神，苦學吳語四、六級。有一年酷夏，名士劉恢到王導家聊天，他以為王導在家看碟或者給演員說戲呢，誰知到了客廳一看，嗨，只見我們的第一大導演正光著膀子，把那不太性感的小腹，在彈棋盤上噌來噌去，自言自語地說：“何乃淘！”諸位，這“何乃淘”是三吳方言，意思是“真涼快！”劉恢捂著嘴，差點笑翻。從王家歸來，有好事者問他：“王導這大腕如何？”劉恢嘿嘿一笑：“沒說戲，一個人在那兒練吳語，說什么真涼快，真涼快之類的……”

王導懼內，老婆管得緊，有段時間喜歡上了一個小狐貍精，在外面包了房子同居。被原配曹夫人知道了，有一天，王導正和一撥干部聊天，秘書忽報，不好了，夫人知道他包小蜜的事，大怒，竟然持刀尋來。王導一聽，五魂飛到三界外，匆忙中，自駕一牛車狂奔。只嫌牛兒太慢，忍不住就拿手中的麈尾擊打牛屁股，竟把這麈尾打折了。

王導在用人方面，也自有一套。做揚州刺史時，曾派屬官到本州各郡考察政治。考察官回來都向王導報告郡太守得失，只有顧榮的族子顧和不吭聲。王導問他，顧和說，你是超級名導，宰相肚里能撐船，應該讓吞舟的大魚也能漏出網去，何必計較地方官的好壞？王導對他很是表揚一番，認為他政治上可靠，視野開闊。王導的這種“糊涂”其實是另一種聰明，東晉政權的安穩，主要靠門閥世家，對于一些干部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再說了，水至清則無魚，得饒人處且饒人。他晚年常說，人家說我糊涂，將來會有人想念我這糊涂。

作為一代名導，王導當然想把東晉王朝拍成最佳外語片，好沖擊奧斯卡。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這東晉王朝，跟西晉一樣，根本就拍不成一部優秀的電影，頂多是一部肥皂劇，冗長，乏味，單調……王導哪怕是再高明的導演，也阻止不了歷史發展的潮流。咸康五年（339年），王導病逝，終年六十四歲。當“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這一幅畫面定格之時，也是東晉這部長達104（公元317—公元420）集的電視劇打出“劇終”二字之日。

摘自《青年博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