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破了

肖定麗

圓月亮破了！

開始，大家以為是黑云遮住的原因，后來發現不是，真是破了，裂道縫，漏個洞，豁了邊，偶爾還有月亮的碎片往下掉。

月亮這是怎么啦？是昨天大風刮得太厲害，沒經受住？

唔，有可能，昨天的風將地上的樹葉都吹到半空中去，成了樹葉鳥。還將前行的人刮得直后退，帽子也刮得掉地上翻滾兒，跌進河里去。

要不，是凍得太厲害，凍裂了？因為前段還暖和的天氣，忽然驟降了二十度，月亮被凍裂開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再不然，是月亮上落了一層厚灰？

月亮究竟是哪天壞掉的呢？

這些天來，一直在地球上撿拾殞星的星月天神，時時盯著月亮看。他左看右看，猜不出月亮壞掉的原因。后來一想，他搖搖頭笑了：地球上的風刮不到天上去；說什么忽冷忽熱，凍裂了月亮，更不是那回事兒，月亮里一年四季如春；灰塵，只有地球上才有，月亮從來蒙不上塵埃。怎么回事兒呢？看來得趕緊回到天上，去月亮那里仔細看看。

就這么著，星月天神兜起殞星，即刻朝天空飛去。

星月天神的腳剛踏進月亮里，月亮就咔嚓直響，嚇得他趕快飄浮起身子。

“哎喲！”忽然有人尖叫。

星月天神發現自己的腳尖，踢到了一只鼻子上。是嫦娥呀！嫦娥有一張好大的——圓臉啊！

星月天神這才想起來，月亮里的住戶是嫦娥仙子呢！

“你怎么……”星月天神的目光在嫦娥身上慢移著——那真是個大大號的嫦娥，她胖得差不多跟月亮一般圓了呢！

“你的目光好夸張！”嫦娥嘟起嘴來。

“我，我是來看看月亮為什么破的。”星月天神說道。

“還用問為什么嗎？我把月亮撐破了唄！”嫦娥氣鼓鼓地回答。

星月天神笑了笑：“不要緊，我就是來修好月亮的。”

說完，星月天神拿出閃光的修補器，開始叮叮當當修補起來。

“唉，你修的月亮不破了，可我得從月亮上胖得掉下去。”嫦娥坐在月亮里，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星月天神停下修補，說：“好了，別哭了。我還記得數年前見到你的時候，和現在一點都不一樣。”

“是不……不一樣，那……那時候，我多苗條啊！我跳的舞是天上一流。可是后來，沒人看我跳舞了，那多沒意思，于是我就不再跳了，結果我的身體就漸漸轉胖，越來越胖，把月亮，把月亮……”

星月天神聽到這里，算是明白發生了什么事，他問：“你跳舞是給誰看的呢？”

“那些地上的人啊！”

“地上的人？他們，能看見你跳舞嗎？”

“能的。我常常聽見他們說，看，月宮里的嫦娥在跳舞呢。”

“哦——”星月天神拉了個長腔，接下來又叮叮當當一陣忙碌，徹底修補好了月亮。然后，他直起腰來說，“跳舞不是你自己的愛好嗎？誰看誰不看，沒有關系的呀。再說，我去過地球，他們的眼睛根本看不見月亮里的你。”

嫦娥眨著眼睛說：“真的嗎？原來他們看不見。”她低頭瞧著自己的腳尖，喃喃道，“跳舞嘛，的確是我自己的愛好呢……”

“你如果不愛好跳舞，就只能愛好發胖了。從今兒個起，你若接著跳舞，我愿意當你的觀眾。”星月天神說著，非常激動。

嫦娥的心怦怦直跳，眼睛也閃亮起來，她咬咬嘴唇說：“我會繼續跳舞的。你當我的觀眾，說話算數嗎？”星月天神認真地點點頭。

從那以后，嫦娥又跳起舞來，她的身材逐漸又變得苗條柔美了。

嫦娥仙子明白，她擁有一個欣賞自己舞蹈的觀眾——星月天神，他偶爾離開去忙碌；她還擁有一個永不離開的觀眾，那就是她自己。

高遠的月亮喲，因為嫦娥的舞蹈，變得如詩，如畫，如夢。

（作者系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作品曾獲“五個一工程”獎、冰心兒童文學獎等。）

編輯 朱璐